“姐姐,”他抬起头,“你说得对。那不是对我好。那是控制我。”
沈清辞看着他。
“他给我讲故事,是为了让我不跑。教我认字,是为了让我听话。告诉我我是人——”他的声音断了,过了很久才接上,“是因为他怕我不当人。”
沈清辞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暖,不凉了。
“阿予,”她说,“你是人。不用他告诉你。”
他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有水光,但没有掉下来。
“姐姐,”他说,“我知道。”
他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像怕松开就没了。沈清辞没有说话,也没有抽开。她让他握着。
“姐姐,”他的声音很轻,“他还说过一句话。我记了很久。”
“什么话?”
“他说,‘你是最成功的。你不会死。你是我的。’”他顿了顿,“我一直以为,这是好话。是最厉害的话。”
沈清辞的手指紧了一下。
“现在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很平,“那不是好话。那是——那是——”
“那是把你当东西。”沈清辞替他说完。
阿予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点头。
“对。”他说,“把我当东西。”
他松开她的手。他的手不抖了。
“姐姐,”他说,“我不会再信了。”
“信什么?”
“信他对我好。”他站起来,“他是坏人。一直都是。只是我不知道。”
沈清辞看着他。他站在月光里,瘦瘦小小的,背挺得很直。
“阿予,”她说,“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不敢知道。”
他愣住了。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姐姐,”他说,“你什么都知道。”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阿予,”她说,“以前的事,过去了。”
“可是——”他的声音断了。
“没有可是。”沈清辞看着他,“你是阿予。不是他的七号。不是他的东西。你是你。”
他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有水光,这次真的有了。但没有掉下来。他忍住了。
“姐姐,”他说,“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