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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安危（第4页）

他们继续往前走。穿过两条街，拐过一个弯，沈家的宅子出现了。门关着，门口停着一辆马车，马不见了，车还在。门上贴着一张符，已经褪色了，只剩几道歪歪扭扭的红线。

阿予走到门口，停下来，闻了闻。“里面有人。”他说，“活的。”

沈清辞走过去，推了一下门。门没开，从里面闩着。她又推了一下，还是没开。她用力敲了三下。

里面没有声音。

“娘！”她喊了一声，“是我！清辞！”

里面传来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然后是脚步声，很急，越来越近。门开了。

温氏站在门口。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眼睛肿着，嘴唇干裂。她看见沈清辞，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辞儿——”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辞儿，你来了——”

沈清辞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瘦，骨节硌人，指尖有薄茧。

“娘，我来了。”她说，“祖父呢？”

“在屋里。走不动了。”温氏擦了擦眼泪，“明昭——你弟弟——”

她的声音断了。

沈清辞的手紧了一下。“明昭怎么了？”

温氏没有回答。她转过身，往里面走。沈清辞跟在后面，阿予跟在沈清辞后面。穿过院子，走进正堂。老太爷坐在椅子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闭着，呼吸很重。他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看见沈清辞，嘴角动了一下。

“来了？”他的声音很轻。

“祖父。”沈清辞走过去，“明昭呢？”

老太爷没有回答。他看着温氏。温氏站在门口，低着头。

“在后院。”老太爷说。

沈清辞转身就走。阿予跟在后面。后院的门关着，推开门，一股药味扑鼻而来。屋里很暗，窗户关着，帘子拉着。床上躺着一个人。

沈清辞走过去。

沈明昭躺在床上，脸色发青，嘴唇发黑，眼睛闭着。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像要断掉。他的左手放在被子外面，沈清辞看见了——黑色的纹路从手腕一直爬到肩膀，离心脏只有一拳的距离。

“几天了？”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刀。

温氏站在门口，声音在发抖。“三天了。一直没醒。”

沈清辞伸出手，摸了摸弟弟的额头。烫的。她把手收回来，握紧了。

“娘，”她说，“我会救他。”

温氏看着她，眼泪又下来了。

沈清辞站在床边，看着弟弟的脸。她想起小时候，弟弟跟在她后面跑，叫她姐姐，叫得很大声。她想起他笑的样子，眼睛弯弯的，像月亮。她想起他拿着她写的字，说“姐姐写得好漂亮”。现在他躺在床上，脸色发青，呼吸微弱。

她转过身，走出后院。阿予跟在后面，没有说话。

“姐姐，”他叫了一声。

沈清辞停下来。

“明昭会没事的。”

她没有回头。她站在那里，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的背影绷得很直，比任何时候都直。

“会。”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