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你认识路?”赵铁柱跟在后面,气喘吁吁。
阿予没有回答。他蹲下来,看着地上的一丛草。看了很久。
“姐姐,”他站起来,“这边。”他往左边走。
沈清辞跟上去。赵铁柱在后面喊:“走左边?右边不是更好走——”
“右边有东西。”阿予没有回头,“很多。走不过去。”
赵铁柱愣了一下,没有再问。他想起那天在城墙上,阿予说能闻到疫民。他打了个寒噤,跟在后面,不敢多嘴了。
走了两个时辰,天又黑了。赵铁柱找了个地方扎营。阿予坐在火堆旁边,沈清辞坐在他身边。
“姐姐,”他小声说,“明天就能到了。”
“到那个地方?”
“嗯。”他的声音很轻,“道长住的地方。”
沈清辞看着他。火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怕,不是慌,是一种很安静的、像是终于要面对什么的东西。
“阿予,”她说,“你怕不怕?”
他沉默了一会儿。“不怕。”他抬起头,“姐姐在,就不怕。”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没有躲。
那天晚上,沈清辞没有睡好。她躺在帐篷里,听着外面的风声。风很大,从山上吹下来,带着一股腐朽的甜味。她闻过这种味道。在城墙上,在疫民身上。这里离那个地方很近了。
她翻了个身。隔壁帐篷里没有声音。阿予睡着了。
天亮的时候,阿予已经起来了。他站在帐篷外面,看着山上的方向。金色的眼睛在晨光里亮得刺眼。
“姐姐,”他说,“走吧。”
沈清辞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他看着山上的方向,看了很久。
“姐姐,”他说,“那个地方,有很多不好的东西。”
“什么不好的东西?”
“药。毒。还有——”他没有说下去。
沈清辞没有追问。她站在他身边,看着山上的方向。树很密,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知道,那个地方就在那里。
“走。”她说。
阿予点头。他走在前面,步子很稳。沈清辞跟在后面,赵铁柱和二十个人跟在后面。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风声。
走了一个时辰,阿予停下来。
“姐姐,”他指着前面,“那里。”
沈清辞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树后面,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有房子。很多房子。有的塌了,有的还站着。围墙倒了,门开着。里面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座坟。
“就是这里。”阿予的声音很轻,“我被关的地方。”
沈清辞看着那片废墟。风吹过来,带着那股腐朽的甜味。她往前走了一步。阿予跟在后面,半步的距离。他的手在抖,但他没有退。
“姐姐,”他说,“我跟你去。”
“好。”沈清辞握住他的手,“走。”
他们走向那片废墟。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瘦瘦的。身后,赵铁柱和二十个人跟在后面,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