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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出发（第2页）

走了两个时辰，队伍停下来歇息。沈清辞下马，走到一棵树下坐着。阿予跟过来，坐在她旁边。赵铁柱让人分发干粮和水，他自己拿着两块饼走过来，递给沈清辞和阿予。

沈清辞接过饼，掰了一半给阿予。阿予接过来，吃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姐姐，”他说，“沈大人的病，会好吗？”

“会。”

“找到雪凝花就会好？”

“嗯。”

阿予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饼。“那一定要找到。”他把剩下的饼塞进嘴里，站起来，“姐姐，走吧。早点到山里，早点找。”

沈清辞看着他。他站在阳光里，瘦瘦小小的，但背挺得很直。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

又走了两个时辰，天快黑了。赵铁柱找了个背风的山谷扎营。二十个人搭帐篷的搭帐篷，生火的生火，巡逻的巡逻。沈清辞坐在火堆旁边，阿予坐在她身边。

“姐姐，”他小声说，“再走一天，就到山脚了。”

“然后呢？”

“然后进山。走三天。”他想了想，“也许更久。我跑出来的时候，跑了很久。不记得了。”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看着火堆，火苗在风里晃，把影子投在地上，一跳一跳的。

“姐姐，”阿予的声音很轻，“你怕吗？”

“不怕。”

“我也不怕。”他顿了顿，“姐姐在，就不怕。”

沈清辞转过头看他。火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

“阿予，”她说，“你以前进过山吗？”

“没有。一直被关着。”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出来的时候是跑。一直跑。不敢停。怕被追回去。”

“跑了多久？”

“一天一夜。”他的声音很轻，“脚磨破了。鞋跑丢了。不敢停。”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把火堆里的柴拨了拨，火烧得更旺了。

“姐姐，”阿予抬起头，“明天进山，我会带路。”

“好。”

“我记路。跑出来的时候，我记得路。”

“好。”

阿予的嘴角翘了一下。他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火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那些伤疤上。他睡着了。

沈清辞坐在火堆旁边，看着他的脸。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他身上。她想起他说的话——跑了一天一夜，脚磨破了，鞋跑丢了，不敢停。一个十岁的孩子，从山里跑出来，跑了不知道多远，跑到城墙底下，缩在废墟里，等死。

她伸出手，把毯子盖在他身上。他动了一下，没有醒。

“姐姐……”他在梦里叫了一声，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跟谁说话。

沈清辞没有应。她坐在火堆旁边，看着火苗一跳一跳的。

第二天一早，队伍继续走。中午的时候，到了山脚。山很大，树木密密麻麻的，路很窄，只能走一个人。沈清辞下马，让赵铁柱把马拴在路边，留两个人看着。其余人走路进山。

阿予走在最前面。他走得不快，但很稳。每走一段路，他就停下来，看一看，闻一闻，然后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