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拉开门,出去了。
院子里的几个人影停下来了。他们看见阿予从屋里走出来,愣了一下。一个小个子,瘦瘦小小的,站在月光底下,手里什么都没有。
“哪来的孩子?”一个人低声说。
“管他是谁。干活。”
他们继续往库房走。阿予站在院子中间,没有动。等第一个人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他出手了。
没有刀。他的手就是刀。他抓住那个人拿刀的手腕,一拧。骨头断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响得像爆竹。那个人没来得及叫,阿予的手已经劈在他脖子上。他倒下去,无声无息。
第二个人回过身来,手里的棍子抡起来。阿予没躲,往前迈了一步,棍子擦着他的肩膀过去。他的手抓住棍子,一拽,那个人踉跄着往前栽。阿予的膝盖顶在他肚子上,他弯下腰,阿予的手掌劈在他后脑勺。又倒了一个。
剩下的人反应过来。他们不是普通的小贼,是见过血的。几个人同时围上来,刀光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阿予没有退。他迎着刀光上去了。
第一个人刀砍过来,他的手抓住了刀刃。不是挡,是抓。徒手抓住刀刃,手指攥着铁片,血从指缝里淌出来。他把刀往后一带,那个人跟着往前倒。阿予的另一只手捏住他的喉咙,一推,一松。那个人倒在地上,捂着脖子,喘不上气。
第二把刀从侧面砍过来。阿予侧身,刀从他胸前划过去,衣裳被划开一道口子,但没有伤到皮肉。他的手抓住那个人的手腕,往后一拧,骨头又响了。那个人叫了一声,阿予的手肘撞在他太阳穴上,叫到一半就停了。
第三个人往后退了一步。他看着阿予,眼睛里有东西——不是凶,是怕。
“你是什么东西——”他没说完,阿予已经到了他面前。他的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按在墙上。后脑勺撞在砖墙上,闷响。那个人翻着白眼,滑下去了。
院子里安静了。
五个人,躺了一地。有的在喘气,有的不动了。阿予站在他们中间,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那件被划破的衣裳上,照在他手上——血从指缝里往下滴,一滴,两滴,三滴。他的呼吸很稳,不重,不喘。
他转过身。
沈清辞站在门口。她看见了整个过程。从第一个人断手,到最后一个人被按在墙上。她看见了。
阿予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刚才那种冷厉的光慢慢褪下去了,像潮水退走。他的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姐姐,”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你没受伤吧?”
沈清辞走过去。她没有看地上那些人,走到他面前,拉过他的手。手指上全是血,掌心横着一道口子,是抓刀刃留下的。皮肉翻着,能看见里面白白的骨头。
“疼吗?”她问。
阿予摇头。“不疼。”
“骗人。”
他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抖,不是因为疼,是别的什么。
沈清辞拉着他走进屋里,拿出药箱。她给他清洗伤口,药水渗进去的时候,他的手指缩了一下,但没有出声。她用针线把伤口缝起来,一针,两针,三针。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缝完了,她用纱布缠好。
“好了。”她说。
阿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掌被纱布包得严严实实,白白的,干干净净的。
“姐姐,”他抬起头,“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沈清辞看着他。他坐在那里,瘦瘦小小的,手上包着纱布,衣裳被划破了,脸上有一道血痕,不知道是谁的。他问她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不是。”她说,“你下手刚好。”
阿予低下头。过了很久,说了一句:“我怕他们伤到姐姐。”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站起来,走到门口。院子里,春杏已经叫了人来,把那些人都捆起来了。赵铁柱带着几个人过来,看见地上躺着的五个,又看看阿予,脸色变了。
“沈小姐,这——这孩子——”
“怎么了?”沈清辞问。
赵铁柱咽了口口水。“没什么。就是……下手够狠的。”
沈清辞回头看了阿予一眼。阿予坐在屋里,低着头,看自己的手。他没有听见赵铁柱说的话,或者听见了,不想理。
“他不是狠。”沈清辞说,“他是想保护人。”
赵铁柱没有接话。他让人把那些歹人拖走了,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阿予坐在屋里,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那件被划破的衣裳上,照在他包着纱布的手上。他瘦瘦小小的,看着像一个普通的孩子。但赵铁柱记得刚才看见的那一幕——他一个人,赤手空拳,把五个拿刀的放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