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是在一个屋子里。有一个人,他说我乖,说我是最好的。后来他也不要我了。把我给了别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在说一个很远的、快要忘掉的故事。
“第三次,是道长。他说我是他的,说我是最成功的,说别人都会死我不会。我以为他会留我。后来他也不要我了。他把我关起来,扎针,喝药。但不留我。他只是不想让我死。”
沈清辞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每一次,”阿予说,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已经认了的事,“他们说留我的时候,我都信了。后来他们不要我了,我才知道,信是没用的。”
他抬起头,看着沈清辞。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泪,没有光,只有一种很深的、很安静的、像死水一样的东西。
“姐姐,”他说,“你也会不要我吗?”
沈清辞看着他。一个被人丢了四次的少年,坐在她面前,问她会不会也不要他。
“不会。”她说。
阿予低下头。“你骗人。”
“不骗。”
“以前的人也说不骗。”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指尖在抖。
“阿予,看着我。”
他慢慢抬起头。
“以前的人说的话,不算。我说的话,算。”
他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光,不是火,是一种更深的、更软的、像水一样的东西。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姐姐,”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在发抖,“你真的不会把我送走?”
“不会。”
“不管发生什么?”
“不管发生什么。”
“就算我做错事?”
“你不会做错事。”
“如果我做了呢?”
沈清辞看着他。一个被人丢了四次的少年,在问她一个他想了很久的问题。
“也不会。”她说。
阿予低下头。他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在抖。没有声音,但肩膀在抖。沈清辞没有动,没有拍他的背,没有说“别哭了”。她只是坐在那里,握着他的手。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眼睛是红的,但没有眼泪。不是忍住了,是好像已经不会哭了。
“姐姐,”他的声音哑哑的,“你说不会,我就信。”
“嗯。”
“这一次,我信。”
沈清辞看着他。他坐在那里,瘦瘦小小的,手指攥着她的手,攥得很紧,像怕松开就没了。
“好。”她说。
那天晚上,春杏去送饭的时候,阿予坐在院子里。不是老槐树下面,是沈清辞门口。他坐在门槛上,背靠着门板,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月光照在他身上,把小小的影子投在地上。
“公子,吃饭了。”春杏把托盘放在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