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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穿衣服（第3页）

“公子，以后穿衣裳要是系不好，就叫我。别一个人在那儿急。”

阿予摇头。“我能系好。”

“今天不是系好了嘛。”春杏笑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阿予想了想。“姐姐教的。”

“对，小姐教的。”春杏看着他，“公子，您手上的伤还没好全，别逞强。”

阿予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有疤，骨节还是突出来的，但今天系带子的时候，没有抖。一次都没有抖。

“春杏姐，”他突然开口，“姐姐以前也教别人穿衣裳吗？”

春杏愣了一下。“没有。小姐以前不教人这些。”

“那为什么教我？”

春杏看着他。这孩子站在阳光下，月白色的衣裳，金色的眼睛，认认真真地问她为什么。

“因为小姐对你好啊。”她说。

阿予低下头。过了很久，嗯了一声。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这个答案会跑掉。

那天晚上，沈清辞在屋里看账本。阿予坐在门槛上，背对着她，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她看了一眼，没管，继续看账本。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他在小声念叨。仔细听，是在数数。

“一，二，三，四，五……”

“在数什么？”她问。

阿予转过头。“在数带子。”

“什么带子？”

“衣裳上的带子。今天系了七根。”他顿了顿，“明天会更快。”

沈清辞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那双金色的眼睛上，照在那个认认真真的表情上。

“嗯。”她说，“明天会更快。”

阿予笑了。他转回头，继续坐在门槛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很直。月光照在他身上，把小小的影子投在地上。

“姐姐，”他没有回头。

“嗯。”

“今天是我第一次自己穿好衣裳。”

沈清辞放下账本，看着他的背影。瘦瘦小小的，但坐得很直。

“以前呢？”她问。

“以前没有人教。”他的声音很轻，“也没人看我穿得好不好。”

沈清辞没有说话。她坐在桌前，看着他坐在门槛上，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一切都照得很安静。

“阿予。”

“在。”

“以后每天都有人看。”

他没有回头。但她看见他的肩膀动了一下。不是抖，是一种很轻的、像是什么东西松开了的动。

“好。”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跟自己确认。

那天夜里，春杏路过阿予的房间，听见里面有动静。她悄悄看了一眼——阿予坐在床上，借着月光，在练习系带子。他把一根带子系上，解开，再系上，再解开。一遍一遍的，手指越来越稳。

春杏没有打扰他。她走回自己屋里，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那个孩子，在学穿衣裳。不是因为他不会。是因为他怕下次还穿不好，让小姐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