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又重了。
“慢慢来。”沈清辞说。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绕得松了一些,手指能拉出来了。结系上了,但松松垮垮的,一碰就要开。
“紧了会勒,松了会开。”沈清辞说,“不紧不松,刚好贴着。”
她握住他的手,带着他重新系。她的手很暖,手指很有力。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凉的,抖的。她带着他把带子对齐,交叉,绕一圈,拉出来。一下,两下,三下。系好了。
“你自己来。”她松开手。
阿予低下头,看着剩下的那几根带子。他伸出手,捏住。这次手指没有抖。对齐,交叉,绕一圈,拉出来。紧了,但不算太紧。他抬起头看沈清辞。
“对了。”她说。
他又系了一根。比刚才快了一点。再一根。更快了。
系完最后一根带子的时候,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低头看自己身上——带子系整齐了,衣裳不歪了,领口也正了。
“好了。”他说,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别的什么。
沈清辞帮他把领口整了整,把翘起来的边按下去。她的手指碰到他脖子的时候,他缩了一下,但没躲。他的脸红了,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根。
“姐姐,”他小声说,“我自己能穿。”
“嗯。以后自己穿。”
“嗯。”他点头,但没动。站在那里,低着头,看她的手。她的手已经收回去了,但他还在看。
“怎么了?”沈清辞问。
“姐姐的手,”他说,“很暖。”
沈清辞没有接话。她转身走到门口,停下来。
“出来吃饭。粥要凉了。”
“好。”阿予应了一声,跟上来。走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裳,月白色的,领口绣着云纹,带子系得整整齐齐。
“姐姐,”他叫了一声。
“嗯。”
“好看吗?”
沈清辞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站在她身后,阳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在他身上,照在那件月白色的衣裳上,照在他那双金色的、亮晶晶的眼睛上。
“好看。”她说。
阿予的嘴角翘了一下。不是那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动,是清清楚楚的、能看见的、像一朵花慢慢开的那种笑。
“姐姐说好看,那就是好看。”他说。
春杏在院子里摆饭,看见阿予走出来,愣了一下。“公子,您自己穿的?”
阿予点头。
“穿得真好!”春杏真心实意地夸,“比奴婢穿得都好。”
阿予的嘴角翘得更高了。他走到桌边坐下,腰板挺得很直。沈清辞坐在他对面,看了他一眼。
“吃饭。”
“好。”他端起碗,吃了一口粥。然后又放下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
“姐姐,”他叫了一声。
“又怎么了?”
“这个带子,”他指了指腰间那根,“我刚才系的时候,想的是姐姐教的。”
沈清辞没有接话。她低下头,继续吃饭。但春杏看见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说不清的东西。
吃完饭,阿予帮着春杏收碗。他端着碗去厨房,走得很小心,怕摔了。回来的时候,春杏拉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