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阿予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闷闷的。
“嗯。”
“是不是很丑?”
沈清辞没有回答。她的手指轻轻落在那块疤的边缘,没有碰到伤口,只是悬在皮肤上面。阿予抖了一下,但没有躲。
“疼吗?”她问。
“现在不疼了。”
“烙的时候呢?”
阿予沉默了一会儿。“很疼。”他说,“疼了很久。”
沈清辞的手指收回来,攥成拳头。
“谁烙的?”她问。声音很平,平得像刀。
“那个人。”阿予说,“穿灰色道袍的那个人。”
“他叫你什么?”
“予儿。”阿予的声音更轻了,“他叫我予儿。他说我是他的。说我是他最成功的作品。说别人都会死,我不会。”
予儿。予。沈清辞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她想起那张纸条,想起上面写的字——“沈氏嫡长女,有意思。——玄阳”。她想起空间里那枚玉佩,上面刻的也是这两个字。她想起沈正源说的那个前朝的道士,被赶出宫的,会邪门东西的。
玄阳。这一切连起来了。不是天灾,是人祸。而阿予,是那个人祸里活下来的证据。
“阿予,”她开口,“你知道这个字念什么吗?”
“不知道。”他摇头,“我只知道他们这么叫我。予儿。”
“念玄。”沈清辞说,“玄。玄色的玄。玄妙的玄。”
阿予念了一遍:“玄。”又念了一遍,声音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像是终于给一个很久以来的疑问找到了答案。
“那个人,”沈清辞的声音很平,“是不是姓玄?”
阿予想了想。“不知道。他们都叫他道长。”
道长。玄阳道长。
沈清辞没有再问了。她把衣裳拉上去,遮住那个字。动作很轻,轻得像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穿好。”她说。
阿予转过身来,低着头系带子。手指还是不灵活,系了半天也没系好。沈清辞伸出手,替他系。她系得很慢,一根一根地系,像是在做一件很认真的事。
阿予低着头,看着她的手指。
“姐姐,”他突然开口,“你知道这个字?”
沈清辞的手顿了一下。“见过。”
“在哪里?”
“在一张纸条上。”她没有瞒他,“城墙下面的疫民身上,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这个字。”
阿予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那个人,”他说,“是不是跟那些东西有关系?”
沈清辞看着他。一个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少年,一个被人烙了字、叫了不知道多少年“药人”的孩子,问她那些疫民是不是跟伤害他的人有关系。
“可能是。”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