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得对。”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
沈清辞没说话。
“干粮和水,用绳子吊下去。让他们往隔壁县去,那边还没封。”沈正源转身对守城的士兵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稳。
士兵应了一声,去准备了。
干粮和水吊下去的时候,下面的人抢成了一团。有人在骂,有人在哭,有人被推倒了。沈清辞站在城墙上看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不好受。”沈正源突然说。
沈清辞没有否认。
“我也不好受。”他说,“但这是对的。”
“我知道。”沈清辞说。
两个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叔父,”沈清辞开口,“您手上的伤,是被咬的吗?”
沈正源低头看了看自己包着布条的手臂。他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被抓的。不是咬的。”他说,“咬的话,我现在已经不在这儿了。”
沈清辞的心沉了一下。被抓的也有可能感染,前世她见过不少这样的案例。但她没有说。说了也没有用,现在没有药,没有疫苗,什么都做不了。
“叔父,这几天您好好休息。城上的事,我来盯着。”
沈正源看了她一眼。他想说点什么,比如“你一个女孩子”,比如“这是男人的事”,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想起那份策论,想起她在堂上说的话,想起她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难民时眼睛里的光。
“好。”他说。
天黑的时候,城门外的哭喊声终于小了。那些人散了,有的往隔壁县走,有的就在城墙根底下蹲着。
沈清辞还站在城墙上。她站了整整一天,腿都麻了。
“小姐,回去吧。”春杏在旁边劝。
“你看那边。”沈清辞突然开口,指着远处。
春杏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天已经全黑了,远处什么都看不见。但仔细看,能看见一些模糊的影子在动,黑压压的一片,从远处往这边涌。
“那是什么?”
沈清辞没有回答。她盯着那些影子看了很久。
“走吧。”她转身往城墙下走。
“小姐——”
“回去睡觉。明天还有事。”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春杏听出了一丝紧绷。她不敢再问,小跑着跟上。
身后,城墙上守夜的士兵也看见了那些影子。有人在低声念叨,有人在咽口水。
那一夜,很多人没睡着。
沈清辞也没睡着。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听外面的动静。那些影子到了城墙底下之后就不动了,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排一排的树。但偶尔会有一声嘶吼,低沉的、含混的,像野兽在磨牙。
她翻了个身。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又想起了沈正源手上的伤。被抓的也会感染。她知道。她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