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私自动公中的银子买粮食,你让人把后院的角门封死,你——”
“婶母。”沈清辞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前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不是时候?”王氏冷笑一声,“你趁着我们二房遭难,私自动用公中的银子,中饱私囊——”
“我买的粮食,现在都在库房里。一粒都没有进我自己的口袋。”沈清辞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要查账,可以。但不是现在。”
“你——”
“外面已经乱了。”沈清辞的声音提高了一些,这下所有人都听见了,“王家村的人进了城,见人就咬。被咬的人也会变成他们那样。城门已经关了,但有些东西已经进来了。”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风从屋顶刮过的声音。
“从现在起,沈府所有人,不许出门。不许开门。不许点灯。”她的目光扫过所有人,“库房里的粮食统一分配,一天两顿,稀粥。谁都不许多拿。”
“你凭什么——”王氏又要开口。
“凭我能让你们活下来。”
沈清辞看着王氏。那一眼很平静,但王氏的声音卡在了嗓子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婶母,你可以继续闹。但闹完了,你、你的女儿、你的丈夫,都要靠库房里那点粮食活着。”沈清辞的声音很淡,“你自己想清楚。”
王氏的脸白了。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沈清辞不再看她。她转头看向张叔:“张叔,把府里所有能用的男人集中起来,分三班,轮值守门。武器……有什么用什么,棍子、菜刀、锄头,都行。”
张叔点头。
“刘管事,你带人去检查府里所有的围墙,看看有没有矮的地方,有没有能翻进来的地方。有的话,堵上。”
刘管事也点头。
“春杏,带人去清点库房。粮食、药材、布匹、盐巴,一样一样记清楚。每天用了多少,还剩多少,都要记。”
春杏咬着嘴唇,使劲点了点头。
沈清辞说完这些,转身往外走。
“小姐,”春杏追上来,“您去哪儿?”
“去城墙上看看。”
“现在?”春杏的声音都变了,“外面那么乱——”
“正因为乱,才要去。”沈清辞头也不回,“我得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走到二门的时候,被一个人拦住了。
沈清瑶。她站在那里,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衫裙,头发还是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敷着粉,看不出一点慌张。她看着沈清辞,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姐姐。”
沈清辞停下来。
“姐姐要去城墙上?”
“嗯。”
“姐姐不怕吗?”
沈清辞看着她,没说话。
沈清瑶笑了笑。那个笑容还是温婉的,眉眼弯弯的,像画里走出来的仕女。但她的眼睛不是。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冷得像冬天的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