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瞪大了眼睛:“小姐,您这是要把府里变成——”
“堡垒。”沈清辞替她说完,“我要把沈府变成一座堡垒。”
她没有再解释。有些事情解释不清楚,也不需要解释。等疫病真的来了,所有人都会明白。
晚上,沈清辞一个人坐在桌前,对着那张《防疫守城十策》发呆。白天的计划已经定下来了,但她总觉得还差了什么。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十立方米的空间里,东西码得整整齐齐。她清点了一遍:压缩饼干五箱,军用口粮三箱,急救包十二个,碘伏八瓶,绷带若干,抗生素六盒,军刀四把,水泥配方手稿一本。
够了。暂时够了。
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那枚玉佩上。玄阳。
沈清辞把它取出来,放在掌心里。白玉温润,刻工精细,不像是一般人家能有的东西。她把玉佩翻过来,背面光素无纹,只有边缘刻着一圈极细的云纹。
这枚玉佩是怎么出现在她空间里的?是谁放进去的?为什么是“玄阳”这两个字?
她想了很久,没有答案。
沈清辞把玉佩收好,退出空间。她拿起桌上的炭笔,在策论最下面加了一行字:加固城墙,挖壕沟,灌水。
水是疫病的克星。前世的经验告诉她,感染者遇水之后行动会变得迟缓。如果能在城外挖一道壕沟,引护城河水灌进去,就是一道天然的屏障。
她放下炭笔,靠在椅背上。累。这具身体太弱了,坐了一天就觉得腰酸背痛。她得尽快把身体养起来,不然什么都做不了。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惨白。
沈清辞站起来,走到窗前。她突然想起春杏说的那个少年——金色的眼睛,蹲在城外废墟里。
一个少年,在疫病横行的废墟里,能活下来?
她皱了皱眉,把这个念头暂时压下去。眼下有太多事要做,顾不上一个来路不明的少年。
远处传来一声尖叫,尖利刺耳,划破了夜的安静。紧接着是狗叫声,人的喊声,还有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沈清辞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那声音是从街角的方向传来的。她白天看见那个感染者的地方。
尖叫声很快就没了。狗叫声也没了。街上又恢复了安静,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春杏从外间跑进来,脸色惨白:“小姐,外面——”
“关上窗户。”沈清辞说,“别点灯。睡觉。”
“可是——”
“睡觉。”她的声音很平静,“明天还有事要做。”
春杏咬了咬牙,把窗户关上,缩回外间的榻上。沈清辞听见她在被子里发抖的声音,很轻,像老鼠在啃东西。
沈清辞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帐幔顶。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
她知道明天会是更难的一天。
封城、囤粮、加固院墙、隔离病人。每一件事都不容易,每一件事都可能遇到阻力。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末世教会她的最后一件事是——没有人会替你活下去。
她闭上眼睛。
黑暗中,她又看见了那双金色的眼睛。明亮的,冰冷的,像两簇在黑暗中燃烧的火。
它们在看着她。一直在看着她。
沈清辞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错觉。一定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