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布局囤货（第1页）

第三章布局囤货

沈清辞从县衙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几个师爷最终还是被她说动了。不是因为她沈氏嫡长女的身份，是因为那份《防疫守城十策》写得实在挑不出毛病。山羊胡师爷姓周，在县衙待了十几年，自诩见多识广，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这不像是一个闺阁女子能写出来的东西。”

沈清辞没有解释。她只说了一句：“明日一早，必须封城。”

周师爷应了。但他能做的不多，知县不在，师爷们只能维持基本的衙门运转，真正要封城、封路、调物资，还得等沈正源回来——或者，等一个能做主的人出现。

沈清辞走在街上，脑子里转着这些事。春杏跟在后面，小声嘟囔：“小姐，您刚才在县衙里那样说话，奴婢心都要跳出来了。那几个师爷的脸色，跟吃了秤砣似的——”

“他们答应了。”

“可是知县大人还没回来呢，万一——”

“没有万一。”沈清辞打断她，“等他们想明白，就来不及了。”

春杏不敢再说了。她看着小姐的背影，总觉得这个人越来越陌生。以前的小姐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现在却敢一个人闯进县衙，对着几个师爷拍桌子。

她们路过街角的时候，沈清辞又看见了那个人。

蹲在墙根的男人，还是那身灰扑扑的短褐，还是那个蜷缩的姿势。但这次，他的头抬起来了。

沈清辞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人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红的，是从眼底渗出来的那种红，像血丝爬满了眼白。他的嘴角挂着口水，又白又稠，顺着下巴往下淌。看见沈清辞，他咧开嘴，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的、含混的声音，像野兽在低吼。

“小姐——”春杏的声音在发抖。

沈清辞拉住她的手腕，往后退了两步。动作不快，但很稳。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人，盯着他的手、他的嘴、他的腿。末世三年，她见过太多感染者。从眼神就能判断出感染到了哪个阶段——这个人才刚变异不久，行动迟缓，攻击性还没完全爆发。

“走。”她拽着春杏，绕到街对面，加快脚步。

身后传来一声嘶吼，紧接着是什么东西摔倒在地的声音。沈清辞没回头。她听见有人在尖叫，有东西在砸门，还有什么重物撞在墙上的闷响。

她走得很快，春杏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小姐，那个人——”

“别回头。走。”

两人一路小跑回到沈府，春杏关上门的时候，手都在抖，插了好几回才把门闩插上。

沈清辞靠在门板上，闭了一下眼睛。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快，很重，但呼吸还是稳的。末世练出来的本事，再怎么紧张，呼吸也不能乱。呼吸一乱，判断力就没了。

“小姐，那个人是不是……是不是得了王家村的病？”春杏的声音又尖又细，像被人掐住了嗓子。

“是。”

“那怎么办？他会不会咬别人？会不会——”

“春杏。”沈清辞睁开眼睛，看着她，“慌没有用。去把府里管采买的张叔叫来，我有事要交代。”

春杏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多问，转身跑了。

沈清辞走回自己院子，把门窗都关上，坐在桌前理思路。街上的感染者说明疫病已经传进城里了。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感染，不知道扩散到了什么程度，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留给她的时间比昨天想的还要少。

封城的事，县衙那边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动起来。但沈府的事，她现在就可以做。

春杏很快把张叔带来了。张叔五十来岁，矮胖身材，圆脸上堆着笑，是府里负责采买的老人了，在沈家干了二十多年，精明得很。看见沈清辞，他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大小姐找老奴？”

“张叔，府里粮仓还有多少存粮？”

张叔愣了一下。大小姐从来不问这些事，今天怎么突然关心起粮食来了？但他没多问，老老实实回答：“回大小姐，粮仓里大概还有三百石稻谷，两百石面粉，杂粮豆子加起来不到一百石。”

“够府里几百口人吃多久？”

张叔算了算：“省着点吃，大概能撑三四个月。”

“药材呢？”

“药材库房里存货不多，也就一些常用的伤风感冒药、跌打损伤药，贵重的参茸虫草倒是有一点，但也不多。”

沈清辞点了点头。三四个月的粮食，听着不少，但这是沈府几百口人的量。如果疫病真的扩散开来，城里断粮，这些粮食连半个月都撑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