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回来了?”
“对,但那人也疯了。”春杏的脸色发白,“据说是被咬了,回来之后就开始发狂,见人就扑。县衙的人没办法,把他关进了柴房里。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处理。”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
情况比她想的要严重。疫病已经扩散到了县衙,连知县都生死不明。如果沈正源出了事,这县里就没有能做主的人了。到时候群龙无首,别说防疫,连基本的秩序都维持不住。
她必须尽快行动。
“春杏,帮我准备一下,我要去县衙。”
“现在?”春杏吓了一跳,“小姐,那边现在乱得很,您去——”
“正因为乱,才要去。”沈清辞站起来,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素色的褙子换上。原身的衣服不多,大多是半旧的,但胜在干净利落。她对着铜镜简单梳了头,把头发全部挽起来,用一根银簪别住。
镜子里的人让她有些陌生。长眉入鬓,凤眼微挑,面色苍白但轮廓锋利。这张脸太冷了,冷得不像个十八岁的闺阁女子。
但这就是她。前世是,这辈子也是。
“走吧。”她转身往外走。
春杏连忙跟上,手里还攥着条帕子,紧张得指节发白。
两人刚走到二门,就听见前头一阵嘈杂。有人在喊,声音又尖又急:“快!快去找大夫!老爷晕过去了——”
沈清辞脚步一顿。
她听出来了,那是王氏的声音。
春杏脸色一变:“小姐,好像是二老爷——”
“不管。”沈清辞抬脚继续走。
“不管?”春杏愣住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沈清辞头也不回,“我又不是大夫。”
她不是原身,不会因为二房出了点事就慌得六神无主。她更不会因为这种事耽误正事。末世教会她的第二件事——分清轻重缓急。二房死不死,跟她没有半文钱关系。疫病扩散起来,死的可是成千上万的人。
春杏张了张嘴,看着小姐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沈清辞走出沈府大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街上没什么人,冷冷清清的,偶尔有一两个行人也是行色匆匆。城里的气氛不对——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她加快了脚步。
县衙在城东,走过去要一刻钟。沈清辞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的街巷和建筑,在心里默默绘制地图。城门在哪里,粮仓在哪里,药铺在哪里,哪条路最宽,哪条巷子最窄——这些信息在末世里都是人命。
走到半路,她突然停下来。
街边蹲着一个人。
是个男人,穿一身灰扑扑的短褐,头发乱糟糟的,低着头看不清脸。他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
沈清辞眯了眯眼。她注意到那人的手在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呼吸声又急又重,像拉风箱。
“小姐,别过去——”春杏拉住她的袖子,声音发抖。
沈清辞没动。她盯着那个人看了几秒,然后转身,继续走。
“小姐,那人……”
“别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