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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剿残匪（第1页）

第七十四章清剿残匪

匪首死了，但匪没有散。黑风岭、虎头山、野狼谷，三大匪帮加起来五千人，死了一千多，跑了一千多，还剩两千多。这两千多人没有走远，散在山里，东一股西一股的，时不时下山抢一把。今天抢个村子，明天抢个商队，后天抢个路人。不多，但烦。像苍蝇，拍不死，赶不走。赵铁柱每天来报，今天这里被抢了，明天那里被杀了，后天又有商队不敢走了。沈清辞听着，没有说话。阿予站在旁边，也没有说话。

“城主，”赵铁柱说，“这样下去不行。商队不敢来了，百姓不敢出城了。刚种下去的地，没人敢收了。”

沈清辞看着地图。北边，东边，西边，画满了圈。全是匪帮的窝点。她看了很久。

“阿予，”她说，“你去。”

阿予抬起头。“我去哪里？”

“山里。把他们清了。”

赵铁柱愣住了。“公子一个人去？”

“带兵去。”沈清辞看着地图，“一个一个地清。清完了再回来。”

阿予看着她。她站在桌前，手指点着地图上的圈，一个一个地点。北边六个，东边七个，西边五个。十八个。他数了数。

“姐姐，”他说，“要多久？”

“不知道。清完为止。”

他点头。“我去。”

赵铁柱站在旁边，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看着阿予，又看着沈清辞。他想起那天在河边，这个孩子一个人站在火里，一刀捅死了匪首。他想起他坐在台阶上，靠在沈清辞肩上睡着了，脸上全是血。他打了个寒噤，没有说话。

阿予走的那天，天刚亮。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衣裳，袖口扎紧了，腰间挂着那把短刀，刀柄上的黑布磨得发亮。他站在城门口，看着沈清辞。

“姐姐，”他说，“我走了。”

“嗯。”

“你等我回来。”

“好。”

他转过身，走了。赵铁柱跟在后面，带着三百个人。他们走出城门，走上官道，走进山里。沈清辞站在城墙上，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看不见了。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没有动。

第一个月，阿予在北边。黑风岭的匪帮散了之后，没有走远，躲在山里，占了几个村子。阿予带着人，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清。白天打，晚上也打。打完一个，歇一晚上，第二天继续打。赵铁柱跟在后面，腿都跑细了。他看着阿予在前面走，步子很轻，像猫，踩在枯叶上没有声音。他跟在后面，喘着气，踩得树枝嘎吱嘎吱响。

“公子，”他说，“慢点。”

阿予没有慢。他走到一个村子前面，停下来，看着里面。村子不大，十几户人家，门都关着，窗户也关着。但里面有声音，有人在笑，有人在骂，有人在摔碗。他站了一会儿，走进去。赵铁柱跟在后面，刀握在手里，手心全是汗。阿予走到第一户人家门口，推开门。里面的人转过头，看见他，愣住了。一个瘦瘦小小的少年，站在门口，金色的眼睛亮亮的。他张嘴想喊，阿予的刀已经到了。没有杀他，刀背砸在他后脑勺上，他倒下去了。第二户，第三户，第四户。他走遍了整个村子，打倒了十几个人。赵铁柱跟在后面，绑人的绑人，搜东西的搜东西。从村头搜到村尾，搜出几袋粮食，几匹布，几把刀。粮食还给百姓，布还给百姓，刀收走。赵铁柱蹲在地上数刀，数了半天。“公子，十三把。”

阿予没有说话。他站在村口，看着远处。山黑沉沉的，看不见头。他转过身，走了。赵铁柱跟在后面，三百个人跟在后面。他们走了三天，翻了两个山头，清了三个村子。阿予走在前面，没有停过。

月底的时候，赵铁柱数了数。北边六个窝点，全清了。他站在山坡上，看着下面那个村子。村子不大，十几户人家，门开着，有人走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们。风吹过来，把炊烟吹散了。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

“公子，北边清了。”

阿予没有说话。他看着东边。东边还有七个。

第二个月，阿予在东边。东边的匪帮比北边多，人也比北边凶。虎头山的老大没死，跑回来了，又聚了几百人，占了一座山。山很高，路很陡，易守难攻。赵铁柱站在山脚下，仰着头看，脖子都酸了。

“公子，这山——”

“爬。”

阿予开始爬。他爬得很快，手抓着石头，脚踩着树根，像一只在山壁上走路的猫。赵铁柱跟在后面，爬得气喘吁吁，手磨破了，脚也磨破了。他咬着牙，没有叫。爬到半山腰的时候，上面有人扔石头。石头滚下来，砸在地上，砸在树上，砸在人身上。有人叫了一声，摔了，滚下去，撞在石头上，不动了。阿予停下来，看着上面。上面有人影，几个，拿着刀，站在山崖边上。他看了一会儿，从旁边绕过去。路更陡了，手抓不住，脚踩不实。他用刀插进石缝里，借力往上爬。赵铁柱跟在后面，看着他，看着那把刀插进石头里，拔出来，再插进去。刀柄上的黑布磨烂了，露出底下的铁。他没有停。爬到上面的时候，那些人还在扔石头。没有看见他。他站起来，走到他们身后。刀背砸下去，一个，两个，三个。他们倒下去，没有叫，没有喊，只是倒下去了。阿予站在山崖边上，看着下面。赵铁柱还在爬，很慢，一步一步的。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继续往上走。

山顶上有一个寨子，木头搭的，不高，但很结实。门关着，里面有人说话。阿予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他在数人。十几个。他推开门，走进去。里面的人转过头，看见他，愣住了。一个瘦瘦小小的少年，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刀，刀柄上的布磨烂了，露出来的铁亮亮的。他们看着他，他也没有动。

“你是谁？”有人问。

阿予没有说话。他走过去，刀背砸在第一个人后脑勺上。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第四个人。他的刀很快，快到看不清。赵铁柱爬上来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全倒了。阿予站在寨子中间，浑身是灰，刀上也是灰。他低着头，看着那些倒下去的人。赵铁柱喘着气，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