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漪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酒烈,呛得她喉咙发辣,可她面上纹丝不动。
可汗看着她喝完,目光里闪过一丝赞许。
“你是太后的侍女?”他问。
“是。”
“太后临死前,还有什么话交代?”
谢明漪心中飞快地转着。这个问题,回答得好,可汗会多信几分;回答得不好,今日就是死期。
“太后说,”她缓缓开口,“她这辈子,最对不住两个人。”
可汗目光一闪。
“哪两个?”
“一个是她自己。”谢明漪道,“一个是她当年从北狄带走的那些兄弟。”
可汗的脸色变了。
谢明漪继续道:“太后说,那些兄弟跟着她去了南梁,替她卖命三十年,最后却落得个无家可归的下场。她死后,那些人怎么办?她放心不下。”
可汗沉默了很久。
“她还说了什么?”
谢明漪看着他,一字一字道:“她说,若可汗还记得她这个姐姐,就替她照顾那些兄弟。”
殿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可汗盯着她,目光复杂。
良久,他忽然笑了。
“姐姐?”他站起身,走到谢明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太后不是本汗的姐姐。她是本汗的……姑母。”
谢明漪心头一震。
姑母?太后是可汗的姑母?
“很意外?”可汗看着她的表情,笑容更深了,“太后确实是本汗的姑母。当年她为了和亲,嫁去南梁,一去三十年。本汗小时候,还骑在她肩上玩过。”
谢明漪脑中飞快地转着。
太后是可汗的姑母,那她留下的那支铁骑,就是可汗的表亲部队?这比“太后旧部”更有分量。
“可汗既然知道这些,”她抬起头,“就更应该明白,太后临终前最牵挂的是什么。”
可汗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回高位,重新坐下。
“那支铁骑,”他缓缓开口,“本汗想要。”
谢明漪心头一跳。
“可他们不服本汗。”可汗看着她,“他们只认太后的信物。谁拿着那信物,谁就是他们的主人。”
谢明漪的手悄悄攥紧了袖子。
信物。兵符。
就在她怀里。
“所以本汗想,”可汗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既然是太后的侍女,可知道那信物在哪儿?”
谢明漪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知道。”
可汗的眼睛亮了。
“在哪儿?”
谢明漪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字道:“可汗若信得过民女,民女愿去替可汗取来。”
可汗盯着她,目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