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漪和裴砚被安置在王庭西侧的一处小院里。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门口有士兵把守,说是“保护”,实则是监视。谢明漪站在窗前,望着那些士兵的背影,心中默默盘算着下一步。
“他信了吗?”她问。
裴砚坐在桌边,正在擦拭他那柄从不离身的刀。刀锋在烛光下泛着寒光,映出他沉静的面容。
“一半。”他说,“另一半在试探。”
谢明漪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可汗那种人,能在诸子争位中活下来、坐上汗位,岂是那么容易骗的?
“那咱们怎么办?”
裴砚抬起头,看着她。
“等。”
“等什么?”
“等他出招。”裴砚道,“他若信我们,就会用我们。若不信,就会杀我们。不管哪一种,他都会先动。”
谢明漪明白了。
等可汗动,他们才能从中找到机会。
这一等,就是三天。
三天里,他们被软禁在这座小院里,哪里也不能去。每日有人送饭送水,态度恭敬,却一句话也不多说。谢明漪试着和那些士兵搭话,得到的只有沉默。
“不对劲。”第四天夜里,裴砚忽然开口。
谢明漪正靠在榻上假寐,听见这话,一个激灵坐起来。
“怎么了?”
裴砚走到窗边,望着外头的夜色。
“守卫换了。”他说,“白天那些人不见了,换了一批新的。”
谢明漪凑过去细看。果然,院子门口站着的士兵,脸孔陌生,身形却更加精壮。而且,人数也多了——从四个变成了八个。
“这是……”
“要动手了。”裴砚转过身,看着她,“今晚。”
谢明漪心头一紧。
可汗要杀他们?
“不一定。”裴砚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也可能是试探。”
话音刚落,院门忽然被人推开。
一个穿着北狄官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个士兵。他走到屋门口,站定,用生硬的南梁话道:“谢姑娘,裴将军,可汗有请。”
谢明漪和裴砚对视一眼。
该来的,终究来了。
这一次,他们没有去大殿,而是被带到了一处偏殿。
殿中只有可汗一人,坐在高位上,手里捏着一只酒杯,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见他们进来,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坐。”他指了指下首的两张矮几。
谢明漪和裴砚依言坐下。矮几上摆着酒肉,热气腾腾,香味扑鼻。可两人谁也没有动。
可汗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怎么,怕本汗下毒?”
谢明漪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可汗若有心杀我们,用不着下毒。”
可汗微微一怔,随即笑得更深了。
“好,有胆色。”他端起酒杯,遥遥一举,“本汗敬你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