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漪从人群中走出,跪在父亲身侧,抬起头,迎上太后的目光。
“太后,”她的声音清朗,一字一字传入每个人耳中,“那三千兵马,是臣女调的。可臣女调兵,不是为了造反,是为了护住这些证据,不让某些人毁尸灭迹。”
太后目光如刀:“你大胆!”
“臣女大胆,是因为太后更胆大。”谢明漪站起身,从袖中取出那枚并蒂莲花玉佩,“太后可认得这个?”
太后看见那玉佩,面色骤变。
“这是太后私库里的东西。”谢明漪道,“可它却出现在柳婉被杀的地方。臣女斗胆,想问太后一句——太后那夜,为何要去十里亭?”
满殿再次哗然。
太后盯着她,目光阴冷得像要噬人。
“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太后心里清楚。”谢明漪迎上那目光,一字一顿,“臣女只求一件事——请太后交出当年杀我母亲的凶手。交出那个下毒的人。”
太后浑身一震。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太后忽然笑了。那笑声凄厉刺耳,像夜枭的啼鸣。
“好,好一个谢明漪。”她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弯腰看着她,“你想知道你母亲怎么死的?哀家告诉你——”
她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轰鸣。
是马蹄声。无数马蹄声。
所有人都转头望去。
殿门大开,阳光刺目。在那耀眼的光里,一道黑色的身影策马而来,身后跟着黑压压的兵甲。
裴砚到了。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进殿中,玄甲上血迹未干,目光冷得像淬过冰。走到谢明漪身侧,他停下脚步,手按刀柄,看向太后。
“太后,”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惊雷一般在殿中炸开,“城外三千兵马已至。请太后三思。”
太后看着他和谢明漪并肩而立的身影,看着满殿神色各异的群臣,看着那敞开的殿门外黑压压的兵甲,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输了。
不是输给谢明漪,不是输给裴砚,不是输给那些证据。
是输给了时间。
三十年了。那些被她踩在脚下的人,终于站起来了。
她缓缓坐回座上,望着殿中那些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丝旁人看不懂的东西。
“来人。”她说,声音苍老了许多,“把哀家私库里的东西,都抬上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太后看着谢明漪,目光复杂。
“你母亲,不是哀家杀的。”她说,“可哀家知道是谁杀的。那些证据,都在私库里。你自己去看吧。”
谢明漪心头剧震。
不是太后杀的?那是谁?
她看向父亲,看向裴砚,看向满殿的群臣,最后看向太后那张苍老的脸。
殿外,阳光正好照进来,照在那些兵甲上,照在那些刀剑上,也照在她脸上。
真相,终于要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