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令仪有些后背发凉。
正巧这时瑞雪推门进来了,见了她七扭八歪、一塌糊涂的坐姿,轻声咳嗽几声,薛令仪这才收了心神。
“来了?都进来吧。”薛令仪端起架子,瞧着像模像样的倒是唬人。
来的就两个人,都是在府里有些资历的老嬷嬷。
“不知二小姐是丢了什么贵重首饰啊?三小姐那儿还催着奴婢去送东西呢。”
另一人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薛令仪,嘴上不说,但也没拿正眼看人。
薛令仪眼神示意瑞雪,后者从荷包里取了几块碎银,钱真正到了手里,两个老嬷嬷才眉开眼笑。
“哎呦,能为二小姐效力,老奴三生有幸啊!”
“瑞雪丫头同我们说过了,不就是打听那几个王爷吗?小姐放心,我老婆子这么些年可不是白活的!”
薛令仪嘴角抽了抽,清了清嗓子:“嬷嬷是聪明人,知道我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与我结亲的那位……”
话还没说完,两人便面如土色,火急火燎地要将银子塞还给瑞雪,“老爷夫人下了禁令,我们做奴婢的是既不知道、也不敢乱说啊!”
“那王婆子就因碎嘴被罚了钱,现在是连她家女儿的药都买不起了……”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往外头挤。
还好瑞雪锁门锁得快。
情况比薛令仪想的还要糟,她只好改口:“那嬷嬷就说说‘那几个王爷’的事迹吧,我自己猜是哪个还不成吗?”
两人一听,眼珠子提溜一转,瞧着多出的几块碎银,果然不闹着要走了,笑眯眯地全收下了。
“唉,说出来都害臊,不过小姐要听,老奴哪敢不从啊。”
老嬷嬷环视一圈,压低的声音里隐隐透着股兴奋劲:“先说那宁王啊,最是好色,府里头起码有四十来姬妾!夜夜流连青楼不说,前不久狎妓险些闹出人命!听说还得了花柳病呢……”
“可不是!也不知祸害了多少好女子,现在竟想着娶个王妃回去管他那后宅呢。”
两人一唱一和,描述得绘声绘色,“欸,还有那淮安王,那可是个男女不忌的主!床第间以折磨人取乐,可怕得很!我在王府做侍卫的表侄亲眼所见——他后院里头,专门有个院子用来养娈童呢!”
薛令仪早已失去表情管理,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旁边瑞雪也没好到哪去,一张脸涨得通红,捂着耳朵死活是不肯听了。
薛令仪望着渐入佳境的俩嬷嬷,正准备打断她们,问问义王是隶属于哪种禽兽。
捧哏的那个一拍手:“欸!差点忘了翼王,哎呦,这个更是造孽啊!”
义王?!
薛令仪立马竖起耳朵听。
“你这就夸张了。这位老王爷倒还算好,只是早年间征战伤了命根子,不能人道。都七十多岁了,一直不肯过继个一儿半女的。”
七、七十多?
“王妃去了有好几年了,我表姑家表侄女就在那当差,听说王爷终于打算娶个续弦回府了……”
近期还打算娶王妃、连聘礼都下了?
薛令仪眼睛都瞪大了,越听越不对劲。
“那聘礼丰厚得很,老王爷还担心王妃年纪轻、受流言所害,不许外头人胡说呢!护得可紧了!听说那小姐在家中很不受宠,这下可有福了……”
听到这,薛令仪已经彻底绝望了,这小姐的处境,根本就是原身本人吧?
“那可不,要不说年纪大会疼人呢?”
年纪小还打人疼呢。
她是妇科医生。
不是护理学人才啊!
薛令仪内心哀嚎不已,垂死挣扎似的、颤声做最后的确认:“你们确定……你们说的这个人是义王?”
两人异口同声:“是翼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