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晚加进小场。”他说,“先放一段出去看看。”
这句话一落,旁边有人低低吸了口气,像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白子棋没完全明白“小场”到底有多大,也不知道“放出去看看”具体是看什么。可她听得出来,这是定下来了。
她下意识去看西索。
西索靠在箱边,神情倒没什么变化,只随手把牌收回去,懒洋洋“嗯”了一声。
带先生像是很满意他这态度,又看了白子棋一眼,笑着道:“今晚早点休息,明天别怯场。”
说完,他就走了。
旁边的人声重新漫起来,道具还在搬,音乐还没停,后台还是那个后台。白子棋却站在那里,好一会儿没动。
西索瞥了她一眼。
“怎么,又发呆?”
白子棋抬头。
“明天就要上吗?”
“怕了?”
“不是。”她想了想,慢慢说,“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西索笑了一声。
“快什么。”他朝她走过去,站到她面前,低头看她,“你刚刚不是挺会跟的么。”
白子棋看着他,过了两秒,轻声问:“那明天,你也会这样数吗?”
西索挑了下眉。
“哪样?”
“……三下。”白子棋说,“还有,看你再动。”
西索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记得倒挺会挑。”
白子棋没接话,只站在那里看着他。
后台的怪乐声还在响,细铃从不知哪个角落滑出来,贴着风琴声绕了半圈,正好从他们中间穿过去。西索垂眼看着她,忽然抬手,把她额前蹭乱的一缕头发往旁边拨了一下,动作很轻,像顺手。
“明天也看我。”他说。
白子棋怔了下。
西索已经转过身,声音懒懒散散地丢回来:
“别看丢了就行。”
白子棋站在原地,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额前刚刚被他拨开的地方。台板上还留着方才来回跑过的细微震意,布幕在高处微微晃,手风琴那段怪得要命的调子终于慢慢收了尾。
她抬头,看着西索往前走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一天会在她脑子里留很久。
不是因为明天要上台。
也不是因为带先生最后那句“加进小场”。
是因为布幕落下来的时候,箱子擦着身边过去,灯在头顶一亮,而她站在一片又吵又怪的乐声里,真的跟上了西索。
她会把这一遍记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