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要笑。
不是因为高兴,也不是因为喜欢,只是因为那些人太好懂了。你只要冲他们笑得甜一点,再故意露出一点似真似假的乖,他们就会立刻高兴起来,觉得自己买到了一场划算的消遣。
多简单啊。
他站在舞台中央,朝四面八方行礼。
那个礼他做得甚至有点过分好看了,肩膀压下去的角度,手臂伸出去的弧度,连抬眼时睫毛掀起来的那一下,都像算准了台下会在哪一刻发出笑声和掌声。
果然,下一秒,观众席就热起来了。
西索听着那阵声音,唇角弯得更高。
像在配合他们。
也像在嘲笑他们。
音乐响了。
他几乎是在第一声鼓点落下的同时冲出去的。
脚底踩上地面的那一下很轻,像猫一样,身体却已经先一步掠起来了。他太习惯这种高度,这种失重,这种跃出去之后所有声音都会短暂离远一点的感觉。风擦过耳边,衣摆被带起来,灯光一层层从身上切过去,台下的惊呼在那一瞬会变得很模糊。
然后他落到高台上。
很稳。
稳到甚至有点无聊。
于是他没有停,顺着惯性继续往前,一手扣住支架边缘,腰往下一折,整个人利落地翻了过去。视野在那一瞬间上下颠倒,灯、观众、红幕、地面,全都倒过来,像个色彩过头的梦。
他喜欢这种翻转。
因为在身体腾空的那一瞬,所有东西都短暂失了序。
而那些坐在下面、自以为在看他卖笑的人,只能仰着头,跟着他的动作一惊一乍。
真好玩。
他单脚踩上第二层横杠时,台下正好爆出一阵掌声。
西索低头看了一眼。
下面全是一张张张开的脸。
有人惊艳,有人兴奋,有人纯粹等着看更危险的下一下。小孩子会直接叫出来,大人却总要装得矜持一点,可他们其实也没差多少,眼睛里一样亮,一样贪,一样想看他再做点什么。
想看他掉下来。
又不想真让他摔死。
想看危险。
最好是那种刚刚好的、吓他们一跳、但最后又漂漂亮亮收回去的危险。
他们喜欢这个。
西索太清楚了。
所以他顺着那根细窄横杠慢慢往前走。
一步。
一步。
再一步。
他走得很轻,甚至有点漫不经心,像不是站在高处,而只是踩着什么平平无奇的地面。可越是这样,底下的人就越紧张。西索听见有女人已经开始小小地抽气,也听见前排孩子兴奋得快要站起来了。
他觉得有点想笑。
于是他真的笑了。
站在那样高的地方,对着底下那群人,弯起眼睛,露出一个甜得几乎有点乖的笑。
果然,立刻有人也笑了。
“看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