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索偏了偏头,红发从额角滑下来一点。
他没回嘴。
只是很轻地笑了一下。
唇角抬起来,眼睛也跟着弯一点,甜甜的,软软的,像根本没听出来里面的恶意。
可他其实听得很清楚。
从很早开始,他就听得很清楚。
低等的。
捡回来的。
能卖钱。
长得不错。
动作也好看。
养熟一点,会更讨人喜欢。
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往往并不避着他。好像他年纪小,就该听不懂;又或者在他们眼里,他本来就不配计较。
可西索从来都懂。
他什么都懂。
懂他们看不起他,懂他们拿他当东西,懂台下那群观众花了钱进来,也不过是想看点漂亮的、危险的、能让他们笑出来的东西。
懂,所以才有意思。
他抬起眼,看向布帘外那片亮得晃人的舞台。
外面主持人的声音拖得很长,故意吊着所有人的胃口,像每次一样,把他包装成今晚最值得期待的一场热闹。
西索抬手,把袖口一点细微的褶皱抚平。
那套演出服贴在身上,不算舒服。料子太轻,太薄,专门为了让灯光照上去更好看,也为了让台下那些人能把他的动作、他的腰、他的腿看得更清楚一点。
他不喜欢被这样打扮。
但他喜欢舞台。
准确地说,他喜欢那种——所有人的眼睛都被迫停在他身上的感觉。
喜欢他们刚刚还在笑,还在说一些轻飘飘的话,下一秒却因为他一个动作、一点停顿、一场故意做出来的惊险,就齐齐屏住呼吸。
那种感觉很有趣。
很像把什么东西捏在手心里。
主持人终于喊到了他的名字。
“——西索!”
掌声一下炸开。
西索往前走了一步,踏进灯里。
白光从上面压下来,瞬间把他整个人都照亮了。他有一瞬间微微眯了下眼,然后很快就适应了。台下黑压压一片,全是脸,全是眼睛,全是冲着他来的目光。
他听见有人在笑。
“是那个红头发的小鬼!”
“长得真漂亮。”
“上次就是他吧?差点摔下来那个。”
“哈哈哈哈,我就爱看他那个!”
西索听见了。
于是他抬起脸,冲着那个方向弯了弯眼睛。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