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金最先狠狠干穿了正门那边的防线,信长的刀跟着进去,芬克斯几乎像在拿别人泄火。富兰克林稳得像墙,一步步把空间往里压。飞坦和玛琪则干净得近乎冷酷,招招都不留余地。派克、侠客也都没有平时那种多余的轻松,出手利落得发冷。
而库洛洛始终在最前面。
他没有吼,也没有什么特别激烈的表情。可正因为这样,才更让人本能地跟着他走。
他开口的时候,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往哪边压;他抬眼的时候,就知道哪里该先收;他哪怕只说一句“左边”,信长和芬克斯都能立刻把那个方向狠狠干开。
这不是单纯的聪明。
是大家已经在不知不觉里,把他当成了现在唯一能把散掉的东西重新拢起来的人。
很快,那地方换了主人。
地上的血还热着,原来那几个人死得一点也不体面。可流星街里从来不讲体面,他们也没心情去管。
他们只需要一个新的落脚点。
能活,能守,能撑到下一步。
等真正把四周都清干净、入口也重新封上以后,天已经彻底黑了。
屋里重新点起了火。
火光一跳一跳,把每个人脸上的疲惫、血迹和没散干净的沉重都照得更明显。没人说笑,也没人吵。连窝金都只是沉着脸坐在一边,沉默地处理自己肩上的伤。
那只旧布包被放在火边不远的地方。
谁都没说它,可谁都看得见它。
它就像一根扎在眼里的刺,只要视线稍微扫过去一点,胸口就会跟着堵一下。
库洛洛把今晚的安排很快说完了。
谁守前面,谁盯后面,谁先休息,谁伤太重不能再硬撑,谁明天一早去摸周边情况。他说得很清楚,清楚到每一个人都能立刻照着去做,不需要再多问一句。
大家也确实照做了。
因为没有别的办法。
他们只能先照常活。
可越是这样,越显得那点安静沉得厉害。
等到夜真正深下来,火也低了,人一个个都靠着墙、角落、破板或者旧布躺下去,塌楼里终于一点点静了。
库洛洛还没睡。
准确地说,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让自己真的停下来。
直到现在。
直到所有人都累到撑不住,呼吸一个个放沉,屋里只剩下火堆偶尔爆开的轻响,和远处风穿过断墙时呜呜的声音,他才慢慢站了起来。
没有惊动任何人。
库洛洛一个人走到了楼上。
那地方比下面更冷,风也更大。半塌的楼板边缘还露着锈掉的钢筋,夜色沉沉地压下来,远处流星街那些垃圾山、废楼和脏水沟全都埋在黑里,只剩一点模模糊糊的轮廓。
库洛洛站在那里,很久都没有动。
白天的时候,他能算地形,能分人手,能判断对方还会不会回来,能决定要抢哪个地方、今晚谁值守、明天往哪里摸。
可到了这一刻,所有该做的都做完了,四周安静下来,风灌进来,整个人也终于没地方再躲。
那种被压了一整天的东西,就一点点浮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