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棋那时候正在低头整理自己的布包,听见这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没立刻回答,先是想了一会儿。
然后说:
“那我就等一下。”
“等一下之后呢?”
“再等一下。”
“再之后?”
她抱着布包,特别认真地说:
“等到你来。一定会来的!”
侠客那时候笑她傻,说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
她却摇摇头。
“你会。”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你答应过。”她说,“你说下次会给我带亮一点的东西。”
他当时笑得不行。
只觉得这小鬼,居然会把这种随口说的话记那么牢。
可现在站在这里,他忽然才明白——
原来被认真记住过,是这种感觉。
也是在这一瞬间,胸口那种堵住的空洞忽然更沉、更实了,压得他几乎有点喘不过气。
因为他终于清清楚楚地意识到——
那个会等他、会认真记他说过的话、会抱着笛子叫他名字、会一边看穿他一边又安安静静靠近他的孩子,可能真的已经不在了。
可他却连她的名字都抓不回来。
侠客站在风里,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然后,他终于慢慢走过去,弯下腰,把那个旧布包捡了起来。
布料很旧,也很轻。
轻得像里面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侠客低头看着它,过了很久,才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一点也不轻快。
更像是某种努力维持住、不至于立刻碎掉的习惯。
“……真过分啊。”
他低低地说。
不知道是在对白子棋说,还是在对这个把她从他们身边拿走、连名字都一并抠掉的命运说。
风从废墟里穿过去,没有小小的身影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