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心内隐隐有些后悔今晚去谢恩之事,现在府中人员较少,夜晚独自走着着实有些恐怖。偏她此刻有些尿急,要去小解,于是离了甬路,将灯笼放在地下,走到一侧草丛处解决起来。
刚要起来时偏肚子又开始作疼,只得蹲着缓解一会儿,心下自思:“这山楂脯效果也太快了。”
蹲了半晌儿,起来时腿已是又痛又麻。拾起灯笼上了甬路,脚下却发软,正待站着缓解一会儿时,有人从背后狠推她一把,怜香此刻脚上没力,只朝前虚走几步便重重摔进湖中,竟慢慢沉了下去。
好在怜香从小在乡野长大,是个会水的。在水中闭着气隔了好一会儿才浮起来,腿暂时使不上力,只好用两只手朝岸边扑腾,一面喊着救命。
此时月色已显,只见岸上有人递来一根长棍,怜香抓住棍子,由着那人将她拉上了岸。
待喘匀了气一看那人,却是自己的同乡赵喜儿。
此刻喜儿也看清了她,惊讶的无以复加,两人难免喜出望外,异口同声道:“你怎么在这!”
喜儿紧握着怜香的手直说:“姚怜香,你还活着。”说着眼泪扑簌簌掉了下来。
怜香的眼泪也不住往下淌,她回握了喜儿的手小声问道:“你父母好吗?村里其他人还好吗?”
喜儿抿着嘴不说话,只是一味摇头垂泪。
怜香见了,眉头紧蹙着,又轻问道:“那你可见到过张老先生和郑师父?”
喜儿啜泣答道:“他们……”
恰在此时,听到喜儿背后有人在远处喊:“赵喜儿,是不是你在那?”
喜儿听了,连忙转了话头,慌忙交代几句:“怜香,我本是出来找小师妹宝珠的,方才见到有人落水,还以为是她,这才阴差阳错救了你。”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走近的那人,握着怜香的手凑近耳边小声说道:“怜香,我现在在月波庵做姑子,端阳那天师父会带我们下山一日,住在广云楼,那日,你一定要来找我。切记,一定要来。”
说着,也不待怜香回话,便松开她的手,回身朝那人跑去,一面回道:“师父,还没找到宝珠,我实在尿急,在此处小解。”
那王姑子冷声道:“就知道乱跑,这府里规矩大,仔细犯错,没有你好果子吃。咦?好好的灯笼你也丢那不要啦?”
喜儿不语,只是拉着王姑子往回走去。
怜香隐在暗处,看着二人走远,一阵风吹过,冷得她直打颤,这才拖着湿漉漉的衣裳回院里洗澡安置,一夜无话。
却说怜香从小别院出来时,宛姨娘朝吉芳打了个眼色,吉芳便拿着事先备好的黑色披风披上,一路尾随着怜香走到湖边,正要寻个机会下手,却见怜香往一旁小解去了。
稍等了一会儿,见她起身后腿麻得使不上力,想着正是好时机,于是蹑手蹑脚行至怜香背后,趁此一把将她推进湖里。
正所谓贼人胆虚,吉芳推完人也不看是何光景,径直往回跑复命去了。
悄摸从虚掩的角门进去,回到宛姨娘卧房里,回道:“姨奶奶,事儿办妥了。”
许若宛此刻正虚躺在床上,闻言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下了地,忍不住夸道:“吉芳,还是你办事让人放心。”
吉芳听了也立即奉承道:“还是姨奶奶料事如神,我这才能办成事。”随后又疑惑问道:“我只是不解,姨奶奶怎知道怜香定会前来谢恩呢。”
宛姨娘笑道:“陈丹翠那人最是怕人看轻了她,故而我特要你在她面前赏赐怜香,她为了显得自己懂礼数,定会命怜香过来谢恩的,一个丫头,哪能违抗主子的命令呢?”
吉芳听了,心中略感不快,口中却唯唯称:“姨奶奶说的正是。”
许若宛此刻正为解决了一个大难题而开心着,无暇顾及吉芳,当夜睡了一个好觉。
翌日,已是四月的最后一天,许若宛迟迟没有等到下人来报湖中发现怜香尸身的信儿,心中正惴惴不安,却得到娄观浦带领众人回府中的消息,只得匆匆梳妆打扮一番前去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