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泉道:“是小人在这院中东边厢房后窗下拾得的。”
说话间围屏后春芳听了眼皮一跳,心想:“东边厢房正是自己住的地方。”为清楚些情由便竖起耳朵仔细听厅上对话。
娄观浦眉头微皱,道:“接应你之人姓甚名谁,快快招来。”言毕,直把院中众人想了一遍,却没个头绪。
冬泉道:“大人,无人接应我,是小人自己进来的。”
娄观浦道:“我这正屋内院岂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地方,说出同谋来,莫要我问一句你答一句,自把话捋顺了再来回我。”
冬泉连声应诺,想了想方说:“几年前,小人因家贫被卖入此宅原主人知府林大人府中做杂役。偶然间发现花园人迹罕至之地院墙有一坍塌处状似狗洞,小人便欲钻进去瞧,谁知里面堆了不少枯枝柴禾,得用力向外推倒方得以进去。我进去后见是一夹道,便轻手轻脚走进去看,却听屋子里有人言语,方探得这是进了正屋东厢房。小人不敢再走,只好慢慢又退出来。后小人母亲病重,小人得主人开恩,放了身契回去侍奉。再后来听闻林大人升迁,去外省任职去了,娄大人你购了此宅,小人想着对此宅熟悉,便来投身为仆。”
娄观浦见他话说得不算老实,冷笑一声道:“你投身为仆,如今还敢进我正屋盗窃。想你原也不是得了恩典放出去的,只怕是犯了事被打出去的吧。”
冬泉不住磕头道:“大人明察,小人此前从未行偷盗之事。只这一次起了贼心却未实施。那晚小人从坍洞进来,想着平时总听说春芳姑娘最得宠爱,赏赐最多,便想着去盗些东西。只是小人并不知姑娘住在何处,一径往前走,谁知走到东边厢房后窗处被这布匹绊住,小人一看还有根银簪在地上,也顾不得去屋里搜寻,拾了这两样便原路出去了。我本想尽快出手,却苦于一直没有机会。直到今日听闻大人你回来了,又见府中人员皆动,我恐事发败露,不得已冒险偷开后门将物品出脱,只是刚卖掉银簪便被捉了。”
春芳听了忍不住出声说道:“你倒是个会赖的,与这金缎一同丢了的是副金头面,你却说是根银簪,我看分明是你为了昧下金子混说的。”
冬泉叫屈道:“主子奶奶明察,真真是根银簪,不信可抓了与小人交易的人来问。小人不敢说谎。”
当下只听娄观浦清了清嗓子,春芳只得闭言不语,随后娄观浦即吩咐屏岚:“你带人去东厢房后夹道处翻仔细了,可是确有坍洞。”屏岚领命仍带几个老妈妈去了。
不多时,便见屏岚回来复命道:“爷,夹道尽头处确是有一堆枯枝柴禾堆着,奴婢命人将它们挪开后,发现一坍洞,有狗洞大小。穿过去便是府中花园,少有人走的。”
娄观浦闻言心头一凛,这宅邸自购入后便未曾检修过,若是碰到歹人夜间前来只怕不防,遭他毒手,乃命善立平:“善管家,你立马着人将坍洞补上,这两日将府中各处仔细检查一遍,可有因年久失修而致院墙倒塌的,一并修缮完整。”一面又吩咐:“这奴才不老实,打他十棍,发卖了事。”
善管家低头称“是”,叫来门口两个仆人将冬泉押到二门外用刑去了。
娄观浦命人将围屏撤走,见几位女眷走出来,便道:“方才之事你们都听到了,既然此事已有人担了罪名,其中是是非非我便不愿再去深究,你们心里要有数。”
又淡淡看了众婢女一眼,沉声道:“让你们来服侍主子,却怎知来的尽是些不懂规劝,只知挑拨的蠢货。胜菊,主子的东西看管不周,革一个月月例;明琴,搬弄是非,掌嘴二十。”
春芳见罚的都是自己的婢女心有不甘,谁想又听娄观浦继续道:“佳慧,秀娥是你的主子,春芳也是你的主子,她二人有争执,你不知规劝,倒合伙将春芳打伤,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现在我要革你两个月月例,掌嘴三十,你去自领吧。”
秀娥无力替佳慧周旋,只得呆呆看着她含泪出去受罚。
春芳见娄观浦言语行为都向着自己,与秀娥怄的一口浊气竟数吐出,心中不免洋洋自得,面上也露出喜色,言语便开始显摆起来:“承蒙爷的厚爱,替我出了一口气,奴不胜感激。”
云姨娘不语,宛姨娘笑道:“妹妹真是好福气,爷这么看重你,这是我与云姨娘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啊。”
春芳听了愈发张狂,向娄观浦撒娇抱怨道:“爷,还有我房里那个丫鬟怡人,仗着你收用过她,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众人闻言吃了一惊,皆没想到原来春芳房里还有这一出,二位姨娘倒表情淡淡的,瞧不出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