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识煜没有骗时元熙,她的确没有想过为什么。
许是她想要什么自己也没想清楚,又觉得直接发誓太亏了,不如替百姓捞点好处。
又或许是她打心里就不满于现状。
凭什么她一出生便要被伪装成男子?连做自己都不行,就凭女子不能当皇上,谁说的?
她非要女子都能读书、能科举,即使现在不能入朝为官,但路要有人开。终有一天,她再也不用以大皇子的身份站在人前。
这是她对束缚的挣脱,对皇后的叛逆,一切都出于那时的本心。
不过父皇一定没经过阿炽的同意,小狐狸现在钻进了牛角尖,一时半会是拉不出来了。
时识煜正站在宫墙下,想着怎么哄弟弟,贺子付不知道从哪寻了过来。
“臣参见殿下。”
“贺大人,找我有事?”时识煜蔫蔫的。
贺子付方才看见时识炽怒气冲冲地走得飞快,连他行礼都没瞧见,又看时识煜这副模样,心里已明白了七八分。
他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宽慰道:“兄弟间吵架拌嘴乃是常事,我与子仪也经常这般。”
“贺大人你不懂,这次不一样。”
“微臣明白。”贺子付点点头,一脸认真,“子仪也常常喊着要与下官决裂。”
……贺大人你好不会安慰人。
时识煜无奈苦笑。
“看到殿下展颜,下官也就放心了。下官是来向殿下汇报醉仙楼一案的进展的。”
“……大人请讲。”
“华夫人陷害嫡女,杖三十,徒三年。苏夫人买卖禁药,与华夫人合谋,杖三十,流三千。苏盛多次奸污民女,判腰斩。苏决与金江官府勾结,替儿子掩埋罪行,一同问斩。至于与苏决勾结的一干官员,以及卖药给苏夫人的药贩,已经派人前去捉拿了。”
“那顾大人呢?”
“陛下的意思是,贬为五品中散大夫,罚俸三年。”
时识煜微微颔首。顾怀年纪大了,没有再往上升的可能了,这已是权衡之后最好的惩罚,也算给了孟琳心一个交代。
两人说着话,已走到宫门口。贺家的小厮远远看见自家公子,脸色发白,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大公子!大公子!不好了!”
贺子付皱起眉头,斥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也不怕冲撞了殿下。”
那小厮连忙谢罪:“小的失礼,请殿下恕罪。”
“无妨。”时识煜摆摆手,“贺大人的家事要紧,本宫先走了。”
时识煜走出几步,听见贺子付问那小厮何事。
小厮急得上气不接下气:“大公子,不好啦!二公子放蛇把大将军府的三公子咬了!”
时识煜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贺子付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凡间,真是好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