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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及笄之礼（第3页）

等江藏舟站定，祖父开口：“这几日，宋家世祖，六王爷，都来了府上。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江藏舟听出祖父不大高兴。

“我江家产业，自我接手到如今，已有快五十余年。”祖父如今已五十有九，明年便是六十大寿了。“管家的人，最是知道，这家，会往哪儿败起。”

“我自是知道，你们为着家中小辈的婚事，一直挂念着，想着要给他们找了顶好的亲事，日后才能过得幸福安稳。”

“前些时日，为着抱磐院的事，动了家法。我本不愿意再和你们纠缠这些事情，谁知道你们一个个，变本加厉，完全不把家中掌事放在心上，一个个都来找了我，甚至还想我豁了脸出去为你们筹谋！”

“藏舟是小辈，但她也是家中掌事！”祖父动了气。

“一家人心各怀鬼胎，都想了找了外边的倚仗，既如此，那不如都分了家出去，你们自己做一处，谁都不相干！省的我院中不得半点清净！”

“在外边谁不知道江家娘子雷厉风行，管家治业井井有方，谁知道家里头一个个都是外人！全然不管江家的脸面！腆着脸竟然，敢自己去找了宋章和六王爷，谁给你们的胆子！”祖父气得拍了桌子，还咳了几声。

江藏舟赶紧端了茶水给他喝下镇一镇。听祖父，这话，想来是有人私下去找了宋章和六王爷，商议结亲的事，只是不知道是几个叔父叔母，还是家中小辈。

下边众人都屏了声不敢说话。

“竟然还有人不明白，大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哪怕你只为了你一个人，丢得是全家的脸面！这些若传了出去，让家里其他小辈日后怎么议亲！这是要让人笑话的！藏岳华儿日后若是高中，叫人听了也要被看不起的！”

“今日，你们便在这堂上，好好反思反思，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回自己院子去。”

祖父起身，江藏舟搀了他，去了书房。

“动这样大的气，明日身体又要不爽了。”江藏舟递了茶过去。

“你还说，你在外边管茶那般架势，也不见你在家中拿出来，反倒要我这个老头子来帮你料理。”

“父母之爱子，也不是不能理解。孙女不信祖父没有为孙女的婚事筹谋过。”

“哼，我是为着你筹谋，可也从未想过要倚靠着什么高官什么皇亲。你祖父我最是知道，这世上只有自家靠得住，旁人再有权有势，那终究不是自己的，等哪日大厦倾颓，不遭殃便是好的，哪还有人来给你倚仗？”

“祖父说的是。但也不至于动那么大气呀，与几个叔父说明了便是，何必都召了来，现下还让他们在堂上不得回去。”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你四叔母好歹还知道来知会我，你那三叔父和你那二妹妹，竟然敢自己去找了六王爷，若不是你世祖和六王爷都还在府上，我定要让他们去祠堂好好跪上几天！”

原来如此。

江藏舟叹了口气，竟闹到这样地步，难怪祖父生气。

祖父见江藏舟思索着，又问：“你倒说说，你如何看这宋章？”

江藏舟听了，定定坐下，“那祖父如何看这宋章？”

“你呀，如此精，也不见管家如这般。”祖父喝口茶，又说起：“你宋世祖这大儿子，我确是属意得很，年纪轻轻便一举中第，如今只才二十四岁，便已经是京中从七品的官儿了，当真是有些能力。这几日相处下来，也看得出是个品性才干俱佳的。只一点，我看他志向高远，若是让他配你，他必是不愿的，他志在朝堂，是不肯辞了回来在你身边帮衬的。”

“祖父不是说不稀得高官吗？”江藏舟调侃。

“你呀，净钻这些空子。我那是看官位高低吗？若他不是个有能力的，即便是做到了宰相，我也看不上。”

“祖父这话说的，能称相的有几个是没能力的。”

“啧，休要扯嘴。你倒说说你对这宋章，到底是个什么想法？若你真有意，那我便与你世祖说明，必不能叫他亏待了你。”

“如祖父所说，宋章是个有志向的，必然不肯只做个监察御史，自然，孙女我也是个有志向的，必然不肯做那每日待在宅子里的官夫人，既如此，那又何必勉强呢？”

祖父听了倒有些舒心，心想我这孙女倒是个看得透的。

“罢了，你既这样想，那你宋世祖这边，我也就不挂念了。也不知道，日后遇到个什么样的人，我才会觉得他配得上我孙女。”

“孙女喜欢的，那自然就配得上孙女。”江藏舟笑笑。

“也不知羞。”祖父调侃。

这边祖父还在气头上，江藏舟看着他也不大想搭理，宋世祖和六王爷又都还在府上，不能让人看了笑话，于是上了堂，只说是祖父让各人回去，好好反思，不要再生出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