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
林娅的产期越来越近。要生孩子,得有鸡、肉之类的补品,还得有醪糟和鸡蛋。森工局不缺肉,但买不到新鲜的猪肉,更难买到适合产妇的母鸡、醪糟和鸡蛋。
更重要的是,产妇需要精心照顾,每天得为其擦身子,炖汤煮蛋,随时保持良好的态度伺候其饮食起居。同时为新生小儿洗尿布,为产妇洗衣服甚至内衣裤。一般男人,没有那份耐心,但凡老婆住月子,或者请妈妈帮着照料,或让岳母、姨姐妹帮忙。
陈伦想过让林娅回她家乡在她妈妈照看下生产,可担心路途遥远,万一发生点什么意外,那可不是好玩的。
就在单位上生产吧,大不了赔着笑脸,请人从内地带一些鸡婆和鸡蛋之类的食品。大不了,自己当几十天看护。
伙食团的李班长,和来往的汽车司机关系很好,陈伦委托他帮买鸡和蛋,同时帮买一些新鲜蔬菜。
家乡的醪糟全国闻名,几乎所有家庭都会自己酿制,当过几年小保姆,陈伦更是从小就学会了这门技术。一封信写到家乡,很快就寄来了酿制醪糟的曲药,试着酿了一盆。哈,味道好极了。
临近产期时,鸡、蛋、肉,以及几大捆新鲜蔬菜都买回来了。陈伦开始精心准备林娅生产后的护理工作。
保健站的医生早就对林娅说过,不能再和陈伦同房,她也拒绝过陈伦几次,可陈伦根本不吃那一套。但凡晚上十点钟以前上床,必定会好话说尽,坏话说完,甚至摔东西,动用武力,想法设法都得发泄一次,不然那晚上就无法入睡。
这天晚上,林娅饭后时感到肚子有点痛,可算了算,离产期还应该有十来天,便没有在意,喝了点滚烫的开水睡便上床。到十点多钟时,陈伦仍涎着脸皮缠着她,马马虎虎要了一回。
第二天上午十点来钟,林娅发作了,在**痛得翻来滚去直叫“救命!”陈伦估计是要生产了,赶紧跑到保健站,叫来了一口标准普通话的张医生。
一向不多言语的张医生,因为家庭出身不好,大学毕业分到森工系统好多年,一直在场部医疗站工作。因为爱人在首都,两人天各一方无法相互照顾,至今没有生育,每到节假日,总会独自伫立窗前垂泪。林娅调到子弟校后,俩人很快成了好朋友。
知道林娅可能要生了,刚下了夜班睡下不久的张医生,急忙穿好衣服,背着药箱随陈伦前往他家。
仰在**,两只手紧紧反抓着床架的林娅,此时已经痛得脸色发青。张医生掀开被子一看,她光着下体两腿大幅度张开,身下垫着的一条**,已被不断涌出的水湿透。
看来林娅马上就要生了,可张医生是内科医生,从来没有单独接生过。内、外、妇、骨加神经科都通晓的金医生和副站长李小玲,都到局里开会去了。唯一能单独接生的,只有周医生。可周医生是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不知陈伦是否愿意?
为林娅盖好被子,张医生把陈伦叫到外间,轻声说她不能单独接生,李医生到局里去了,只能请周医生来帮忙。如果陈伦不愿意周医生接生,就只能找车把林娅送到森工局职工医院。
从二场到局里有四十多里路,且不说是否能肯定找得到车,就算有合适的车,可这全程颠簸的等外级公路,即将临盆的产妇,能受得了?
陈伦摇着头说:“送到局里去是不行的,还是请周医生吧,医生不分男女,都是治病救人,没有那么多忌讳。”
张医生很快叫来了周医生,林娅见到周医生出现在床前,立时面露羞涩,不由自主放低了叫痛的声音。
周医生掀开被子,看了林娅两腿间不断沁出的水,知道羊水已破,生产在即。当即给自己双手消了毒,吩咐陈伦拿来厚厚一叠草纸垫在她身下,让她两腿屈起,使劲鼓气。
林娅按照周医生的吩咐,面红耳的挣出了一堆大便,可孩子仍然没有出来。陈伦手脚麻利地把粪便连同那叠纸取走,再换上一叠干净的草纸。
周医生戴着胶手套的手,轻轻在林娅的腹部揉着鼓励道:“继续,继续使劲,很快就要成功了,千万不能泄气。”
林娅面无人色地瘫在**,有气无力地嚎哭道:“我不行了,一点气力也没有了!我要死了,生不出来了。”
陈伦忽然一巴掌拍在床头柜上:“懒人想死,懒狗想吃屎!生个娃儿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来不来就死呀活的。真是看错你了!格老子再加把油,你马上就成功了。”
陈伦话音未落,受到惊吓的林娅**猛一用力,生命之门洞开一个黑乎乎的婴儿头钻了出来。周医生立即轻握着婴儿慢慢加劲。张医生给全身湿透的林娅擦着汗水:“再加把劲!很快就好了!林娅使劲!”
林娅再次发力,周医生恰到好处的配合着,婴儿身体终于全部出来。林娅双手一松瘫在**,周医生将婴儿倒提,轻轻在他的屁股上拍了几下。婴儿手足挥舞着,发出了响亮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