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推开。
不是因为不忍心。
是因为——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干懵了。
大脑宕机,身体拒绝执行任何指令。
他就这么僵硬地站着,像一尊被迫营业的雕塑。
白予安在他肩头低声说:“……谢谢你。”
沈瑾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手,极其生硬地、像完成某种陌生机械操作一样,在白予安背上拍了两下。
“嗯。”他说,声音听起来非常、非常不自然。
白予安没有立刻松开。
于是沈瑾之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任由他抱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设计感很强的吊灯,开始在心里默念:
吸气……呼气……
吸气……呼气……
别乱动,别推开。
keepdown。
normal。justnormal。totallynormal。
正常。很正常。完全正常。
终于,
白予安松开他,退后了半步。
沈瑾之迅速收回手臂,垂眼整理袖口,动作流畅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那就这么定了。”他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巴黎那边的事我来安排,你安心准备作品集和签证。”
顿了顿,他又补充:
“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不用怕。”
白予安看着他,眼底有些湿润的、亮晶晶的东西。
“……好。”
沈瑾之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步伐从容,背影挺直。
直到走进电梯,他才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抬手按住自己过快的心跳。
沈瑾之闭眼,靠在电梯壁上。
他需要缓缓。
而此刻,工作室里。
白予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已经合拢的门。
矮几上,那束白玫瑰静静地躺在牛皮纸里,花瓣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
他慢慢走过去,把花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