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越没有说话,他在计算出手的角度、距离,以及眼前人咽喉间最致命的落点。
这么近的距离,沈瑾之看得更清楚了。那紧抿的嘴唇,那微微发颤的指尖……
沈瑾之想,安越必然是在害怕!被莫名其妙绑来这种地方,穿着这种暗示性极强的衣服,跪在一群陌生男人面前——换了谁都会怕,都会吓得浑身僵硬。
沈瑾之更心疼了!这就是原文里那个凄惨的替身受啊,明明那么无辜,却被命运按在泥里摩擦。
沈瑾之眼中的怜惜几乎要溢出来。
他转身看向孙铭杰。
沈瑾之逼近一步,“你问过他愿意吗?”
孙铭杰往后退,撞在茶几上,酒瓶叮当作响。
孙铭杰脸都白了:“沈少,我错了,我错了,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沈瑾之看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你不知道他是个活人?不知道他有自己的生活要过?不知道你随随便便就弄来?”
孙铭杰说不出话。
沈瑾之盯着他,一字一句:
“孙铭杰,你给我记住——再让我知道你干这种事,不管是对他,还是对任何人,我让你在圈里混不下去。”
沈瑾之说完,深吸一口气,努力收敛起身上的戾气,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安越身上。
那外套把安越整个人裹住。还带着沈瑾之的体温。
“跟我走。”沈瑾之说,声音很轻,却不容拒绝。
安越抬起眼看他。
他在等着,等着这个男人露出真面目——等他把所有人都支开,等他把手伸向自己。
但沈瑾之看他的眼神……很奇怪。
不是打量,不是垂涎,不是那种让人恶心的、黏腻的欲望。
而是某种安越读不懂的、近乎悲悯的东西。
悲悯?
安越看着沈瑾之的眼神在心底冷笑。
他不信任何人。
尤其是沈瑾之这种高高在上的富家子弟,对他来说,在场的这些人没有区别,本质上都是一丘之貉。
但沈瑾之没有伸手。
他只是站起身,往后退了半步。不多不少,正好半步——一个礼貌的距离,一个不会让对方感到压迫的距离。
然后他就那样站着,等安越自己站起来。
安越攥紧了刀片,慢慢跟上脚步。
走出包厢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满地狼藉。孙铭杰还捂着脸在地上哀嚎。几个纨绔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这些人的脸他都记住了!
赵明轩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酒杯,眼睛眯着,正看着他。
目光相接的瞬间,安越看见赵明轩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在笑。
安越收回目光,跟着沈瑾之往外走。
走廊很长。
沈瑾之步子不快不慢,和安越始终保持着那半步的距离。不说话,不回头,不做出任何让安越紧张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