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机降落在一条碎石跑道上,热浪从舱门涌进来,裹着干燥的红土味。林枫跳下舷梯的时候,脚底踩在龟裂的地面上,碎屑被碾得嘎吱响。高建军跟在后面,手搭在额头上挡太阳。“老大,这地方比东南亚还热。”“习惯就好。”陈默最后下来,背着狙击枪箱,一句话没说。接机的是华盾驻当地的联络员,一个晒得黝黑的年轻人,开着一辆满身泥点的越野车。“林总,两个部族首领的位置我标好了。黑石族的营地在东边四十公里,风驼族在西北方向六十公里。中间隔着一条干河床,那是他们十五年来的分界线。”林枫拉开车门。“先去黑石族。”“不先去见当地政府?”联络员愣了一下。“不见。”车队驶入荒原。红色的土壤从地平线延伸到天际,没有树,没有草,只有偶尔冒出的几丛枯黄的灌木。高建军趴在车窗上往外看了半天。“老大,这地方连根草都不长。”“所以他们打了十五年。”林枫看着窗外,“谁控制了水源,谁的牲畜就能活。”“那水井方案到底行不行?”“两天前勘探专家发过来的报告,地下一百二十米有含水层。水量足够覆盖两族所有的牧场和村落。”林枫从战术背心的内袋里掏出一个文件夹。“十二眼深水井的点位设计图,配套的节水灌溉系统,加上耐旱牧草的种植方案。全在这里面。”高建军看了一眼那沓图纸。“老大,你是来打仗的还是来搞农业的?”“都是。”四十公里的路,越野车颠了将近两个小时。黑石族的营地是一片散落在干河床东岸的帐篷群。牛羊瘦得肋骨根根分明,几个孩子光着脚在沙地上跑。车停在营地外围,十几个端着步枪的年轻人围了上来。联络员压低声音:“林总,他们对外来人非常警惕。上个月有一支西方的团队来过,被扣了三天才放出去。”林枫下了车。他没带枪。高建军和陈默本能地想跟上,被林枫一个手势按住。“你们在这等着。”“老大——”“等着。”林枫一个人走向那群持枪的年轻人,在最前面那个人跟前停住。“我要见你们的首领。”联络员在后面翻译。年轻人用枪指着他,说了一串当地语言。联络员翻译:“他说,你是谁?为什么来这?”“告诉他,我带了水。”年轻人的表情变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伴,转身跑进了营地。五分钟后,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最大的帐篷里走出来。穿着一件褪了色的长袍,头上裹着白色的布巾,脸上全是被太阳和风沙刻出来的沟壑。腰间挂着一把弯刀,手里拄着一根木杖。黑石族首领。他站在帐篷前,看着林枫。“你说你带了水?”联络员翻译。“对。”林枫打开文件夹,把第一张图纸摊在地上。“这是你们脚下一百二十米的含水层分布图。地质勘探专家两天前完成的。”翻到第二张。“十二眼深水井的点位设计。六眼在你们黑石族的牧场范围内,六眼在风驼族那边。每一眼井的出水量,足够养活上千头牲畜。”翻到第三张。“配套的节水灌溉系统和耐旱牧草种植方案。牧草种下去之后,你们的牲畜存活率能提升三倍。”首领蹲下来,看着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图纸。他的手指在含水层分布图上停了很久。“这些水……真的在地底下?”“真的。”“为什么以前没有人告诉我们?”林枫看着他。“因为有了水井,你们就不用再为抢水源打仗了。不打仗,就没人买枪了。卖枪的人不希望你们有水喝。”首领沉默了很久。“你想要什么?”“一个条件。”林枫竖起一根手指,“两族立刻签署全面停火协议。水井建成后,双方共享水源和牧场,共同参与项目建设。”首领的眼神变了。“风驼族杀了我们三百多个族人。十五年。我的两个儿子都死在他们手里。”林枫没接话。“你让我跟杀了我儿子的人握手?”“我让你的孙子不用再死在战场上。”首领盯着林枫,看了很久。“我需要时间。”“你有一个晚上。”林枫收起图纸,转身走回越野车。高建军凑过来。“老大,他答不答应?”“不知道。去西北。”同样的图纸,同样的方案,同样的条件。风驼族首领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比黑石族首领更瘦,更沉默。他听完林枫的话之后,只说了一句。“黑石族的人会同意吗?”“我已经去过了。他在考虑。”,!“他杀了我的弟弟。”“我知道。”“你觉得一口井就能抵消一条命?”“井抵不了命。但你的族人还在饿死。你的牲畜还在渴死。你的年轻人拿起枪,不是因为仇恨,是因为活不下去。”“给他们一条活路,仇恨会慢慢淡。不给,只会越来越深。”老人沉默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干河床正中间。两位首领面对面站着。身后各站着十几个端枪的族人,互相瞪着对方。林枫站在两个人中间,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停火协议。“签还是不签。”黑石族首领看了一眼对面那个杀了自己两个儿子的老对手。风驼族首领也看着他。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三十秒。黑石族首领先动了。他把弯刀从腰间解下来,放在地上。风驼族首领愣了一下。然后他也把刀解下来,放在地上。两个人走上前,伸出手。握住了。身后的族人们没有欢呼。只是沉默地看着。林枫把协议递过去。两位首领各自按了手印。“好。”林枫收起协议,“三天后,第一支钻井队进场。”三天后。施工现场。两台钻井设备轰隆隆地运转着。十几个穿着工装的技术人员在设备旁忙碌。两族的年轻人混在一起,帮忙搬运管材和水泵零件。高建军站在制高点,端着望远镜四处扫。陈默趴在三百米外的一个土丘上,狙击枪的枪口覆盖了施工现场所有的进出通道。上午十点。高建军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老大,东北方向有车队。至少十辆皮卡,每辆车上都架着重机枪。距离大约五公里,正在靠近。”林枫放下手里的水壶。“速度?”“不快。匀速行驶。不是偷袭,是示威。”“西洲资本同盟的人?”“八成是。装备太好了,不是本地武装的水平。”陈默的声音也传来:“确认。前面两辆皮卡上的人穿的是制式战术背心,西方制式步枪。”林枫按下耳机。“所有人不要开枪。”“老大——”高建军急了。“我说不要开枪。”林枫转过身,看了一眼施工现场。技术人员已经停下了工作,紧张地看着远处逼近的车队。两族的年轻人也站起来,本能地摸向腰间。“都别动。”林枫一个人朝施工现场的外围走去。“老大!”高建军从制高点跳下来,“你一个人?”“我一个人。”“他们至少一百多号人!”“我知道。”林枫走出施工区的边界,站在空旷的红土地上。车队在五百米外停住了。几十个武装人员跳下来,端着枪朝施工现场推进。为首的是一个壮汉,光头,脖子上纹着蝎子图案。他手里攥着一把步枪,走在最前面。看到施工现场只有一个人站在外面,他停下脚步。“你们是谁?”他用当地语言喊。联络员在后面翻译。林枫没回答。他只是站着,看着对方身后的方向。光头注意到了林枫的目光,回过头。他的脸色变了。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线。线在移动。越来越近。那不是一条线。是人。上千人。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男人、女人、老人。有的拿着铁锹,有的拿着锄头,有的什么都没拿,只是走。黑石族的人从东边来。风驼族的人从西边来。两个打了十五年的部族,肩并肩,朝同一个方向走。他们不是来打仗的。是来守护给他们修水井的人的。光头看着越来越近的人群,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他身后的武装人员也开始后退。一百个人挡得住。一千个人挡不住。“撤。”光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车门摔上。引擎轰鸣。十辆皮卡掉头,扬起一路红色的尘土,朝来时的方向飞速驶去。没有放一枪。高建军从后面跑过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老大,你提前通知了村民?”“两天前就通知了。让两位首领提前安排的。”高建军咽了口唾沫。“你早就算到他们今天会来。”“西洲资本同盟的人不会坐视不管。但他们也不敢当着上千个村民的面动手。”林枫转身往回走,拿起放在地上的水壶,灌了一口。“他们用恐惧绑人心。我们用活路解绳子。”钻井设备重新启动。轰隆声在红土地上回荡,一直传到很远的地方。:()刚重生成首富阔少,就被送去当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