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星偏旺、日主身弱,这你可能很难理解,偏印又叫枭神,它生日主的方式不是温和的滋养,而是一种控制性的、过度的保护。”
“加上地支里的水极重,巳酉半合金局暗生水气,偏印的力量远远超出了日主能承载的限度。”
“就像我以前养花,浇的水太多了,根泡烂了。”陆修望试着理解。
陆叙有些意外:“你还养过花吗?”
“嗯,”陆修望转头看向他,回答道:“最近重新开始养了,不过现在我能把他养好。”
陆叙像是察觉到什么,避开视线继续往下说。
“印旺身弱的人,早慧,心细,情绪和环境的感受力极强。梦感重,容易做梦,而且梦境的信息密度比普通人高得多。对抽象的、非逻辑的东西上手特别快,特别是玄学这种没什么章法可循的领域。”
“这些是好的方面。”他说,“坏的方面是,气机不定,说白了就是一点风吹草动就能牵动整个命盘的平衡。容易恍惚、失眠多梦,容易受外界场域的影响。”
“这就是你能看到那些东西的原因?”
“一部分。”陆叙说。
“冲刑并见,亥巳相冲是水火冲,天生的矛盾对立,合而不合,局势动荡。这种命盘反映在人身上,那就是关窍未固,阴阳门未闭。”
“关窍就是人体上的感知通道。普通人出生之后,这些通道是自然封闭的,只留下五感用于日常生活。但我的关窍从来没有完全关上过,它们是虚掩的,就像一扇扇没上锁的门,阴间的气息能通过这个通道找到我,我也能通过它感知到阴间的事物。这又不同于阴阳眼,更像是通灵。”
“所以昨晚在帐篷里你其实并不是做梦?”
陆叙点了点头:“不全是做梦,是三魂不固。正常人的三魂牢牢锁在身体里,但我的三魂和身体之间的联系很松。高烧、极度疲劳、阴气侵体,任何一种刺激都可能让魂魄脱窍。”
“这也是那东西找上我的原因之一,它不仅想享用我的灵魂,更想趁机占据我的躯壳。”
陆修望搭在被子上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命犯神煞,清煞主异路,孤煞主孤绝。”陆叙声音平静,“两个加在一起的意思就是——这辈子不走寻常路,注定和普通人不一样,干不了正经营生,和俗世的缘分淡薄。只能走‘异路‘。”
“最后一个问题。”陆叙说,“也是最让我师父头疼的一个。”
“命盘失真。”
陆修望没有出声。
“我的命盘推算出来的命运轨迹,和我实际经历的人生之间,存在严重的偏差。按这个盘来断,我活不长久,且难以顺遂。”
陆修望呼吸猛地一滞,他伸手紧紧握住陆叙的手,不敢松开。
“但我活到了现在,还过得挺好。”陆叙语气轻松,嘴角甚至扬出一个得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