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名声撕裂了灵堂的滯重。所有目光瞬间聚焦门口。
一道身影踉蹌闯入。甲冑未卸,征尘满身。
香灰在青砖上积出薄痕,徐承略靴底的黄泥碾过,画出几道污浊的印子。
他的甲冑还带著遵化的冰碴,铁叶相击的脆响撞在樑柱上,惊得烛火猛的跳了跳。
徐承略的目光扫过那口金丝楠木棺,脑海中顿时浮现英国公过往种种。
他双目已经泛红,膝盖砸地的闷响震得香案轻颤,额头叩在砖上时,灵幔的影子都跟著缩了缩。
第一叩,想起老人因为自己取得大捷在金殿上喝的酩酊大醉,
第二叩,想起老人在朝堂上为势单力薄的自己张目,
第三叩,想起老人在永定门协助自己守城。
第四叩,想起老人为护自己,生生在皇极殿吐血而死。
“公爷——!”
他伏在棺上,铁甲撞得楠木咚咚响,喉间滚出的呜咽像被掐住的兽,把满堂的低语全堵了回去。
那些青、緋、紫的官袍僵在原地,谁见过这样的徐承略?
在京师杀得尸山血海时眼都不眨,此刻却像个丟了魂的孩子,把额头往棺木上撞。
张之极站在侧旁,看著徐承略指缝间渗出的血,忽然懂了父亲平日念叨的“这孩子重情”是什么意思。
不是泛泛的好,是把恩义刻进骨头里——父亲为护他而死,这债,徐承略认了,且会用命来还。
“伯衡。”张之极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千钧重,“起来吧。”
徐承略猛地抬头,脸上的泥混著泪,冲开两道沟壑。
那双在战场能看穿建奴埋伏的眼,此刻红得嚇人,盯著张之极时,喉结滚了滚:
“叔父,公爷是因我……”
话没说完,他突然重重磕了个头,额角的血糊在砖上:“从今往后,英国公府的事,就是伯衡的事。”
这一声不高,却让满堂的官袍都颤了颤。
谁都听明白了——老国公用一条命,给英国公府在这乱世里,栓住了一根最硬的铁索。
风卷著白幡掠过棺木,徐承略扶著棺沿起身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甲冑上的冰碴落下来,砸在砖上的脆响,倒像是给这句承诺,敲下了个铁打的印。
张之极望著他发颤的肩背,拽过身旁的张世泽,“此乃犬子世泽。”
张世泽上前一步,郑重地行了一个標准的武將抱拳礼,声音哽咽中带著压抑的激动:
“张世泽,拜见督师!”
徐承略一把抓住张世泽抱拳的手腕,通红的双眼直视对方,声音斩钉截铁:
“什么督师!你是世泽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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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世泽感受著手腕上的力量和真诚,眼中的火焰更炽。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迎上徐承略的视线,声音清晰而坚定:
“伯衡!我想跟你去宣大!”
此言一出,灵堂內眾人皆惊!连沉浸在悲痛中的徐承略都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