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承宗伸手接过,眉眼不由弯了弯,“多谢陛下,老臣对此茶覬覦久矣!”
崇禎轻笑,“今日且畅饮。”隨即看向徐承略,“伯衡且品鑑一番!”
徐承略见茶汤浓红如琥珀,扑鼻而来的香味似兰花,再闻又似桂花,转而又带有草木香气。
他不由苦笑:“陛下却是难为臣了,此等极品喝在臣嘴里那是牛嚼牡丹,暴殄天物啊!”
崇禎轻啜了一口茶,微眯双目,隨后对著徐承略展顏一笑。
“伯衡太过自谦,若是暴殄天物,也是这茶暴殄天物,只因其不识伯衡这大明英杰也!”
孙承宗回味口中余韵,忽的轻笑,“陛下有理,是这茶不识英杰。”
徐承略面对调笑,反倒放鬆许多,“臣惶恐至极!”言罢,亦轻轻啜了一口。
“如何?”崇禎好奇问道,孙承宗手捋银髯,以目待之。
徐承略舌尖打转,茶汤入喉,赞道:“茶汤入口如“岩泉漱石,松风入怀”。”
“妙。”
“哈哈~”
徐承略没想到崇禎的平台召对是在如此轻鬆的氛围开始。
接下来,君臣三人就军政、民生,尤其是后金,进入深度的探討。
炭火在铜炉里爆出青烟,崇禎手里的茶盏已是续上了第七杯茶水:
“卿家所言“以人命换人命”,可是出自《吴子,励士》?”
“非也。”徐承略手中茶盏放於案上,
“《汉书》载李陵以五千步卒抗匈奴八万骑,虽矢尽道穷,犹斩首万余。”
少年蘸茶汤在案上划过,恰似一条血线,
“今大明子民千万,若十中取一效李陵,与后金以命换命,哪怕是以五换一,后金……”
孙承宗突然咳嗽,袖中滑落半片焦黑塘报:
“崇禎元年朝廷財政收入326万两白银,扣除前一年亏空后实入200万两。
仅辽东军餉当年就需327万两,朝堂已是入不敷出。
若依伯衡之言,最先撑不住的怕是大明!”
“平台”之內,顿时死寂,唯余炉中炭火『噼啪爆裂,似在灼烤著大明的命脉!
崇禎的织金斗篷无风自动,忽將《九边兵备册》重重合上:
“朕就是拆了奉先殿的金砖,也要先给徐卿凑出一万精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