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希望两位少爷能藉此机会重归於好。”
他低声说,然后转身走回庄园。
马车轔轔前行,穿过王都的街道,朝著斯翠海文学院的方向驶去。
诺拉坐在车厢里,怀里抱著那把断裂的木剑。
她低著头,看著剑柄上那三个歪歪斜斜的字,看著那焦黑的灼痕,看著那光洁如新的剑身。
她想不通。
就像她想不通伊文这十一年到底在想什么一样。
马车驶入学院,在指定的区域停稳。
诺拉下车,让车夫帮忙把东西搬到临时寄存处,然后说自己先去找到伊文,再回来取。
车夫点点头,坐在马车边等著。
诺拉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然后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不知道伊文住在哪里。
以前————以前她从来没关心过这个。
她和伊文在学院里几乎没怎么碰过面。
偶尔在走廊里擦肩而过,伊文要么冷著脸不理她,要么就是带著那几个狐朋狗友,用那种让人生气的眼神打量她。
她从来不知道他的宿舍在哪,不知道他平时和谁来往,不知道他喜欢去什么地方。
她只知道他在牧师学院,4395级。
仅此而已。
诺拉站在那里,看著来来往往的学生,忽然觉得心里闷得厉害。
她想起在下界的时候,伊文以圣女小姐的身份和她在一起。
那时候他们並肩作战,一起吃饭,一起赶路,一起在篝火旁守夜。
她那时候觉得圣女小姐是个温柔的人,安静,话不多,但总是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在身边。
她那时候不知道,那是伊文。
她不知道伊文也会那样笑,也会那样安静地听人说话,也会在別人受伤时露出担心的表情。
她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诺拉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牧师学院的宿舍楼。
她找到宿管,报上伊文的名字,问他的宿舍在哪。
宿管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妇人,戴著老花镜,翻了翻登记簿,然后抬起头看著她。
“你找的是伊文·凯尼斯?”老妇人说,“他早就退宿了。”
诺拉愣住了。
“退宿?他不还是斯翠海文的学生吗?”
“那能一样吗?”老妇人推了推眼镜,“就是那个————唔,你懂的,就是他被抓起来那件事之后,学院就给他办理了退宿手续,让他搬到別的地方去了。”
诺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伊文被学院保下来了,被世界树项目组接管了,但她从来没想过,伊文连宿舍都换了。
她甚至不知道他现在住在哪里。
诺拉站在那里,良久没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