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把木剑。
不长,显然是给孩童练习用的。
剑身光洁如新,没有任何腐烂或朽坏的跡象,但上面有几道焦黑的灼痕,像是被火烧过。
诺拉的目光落在剑柄上。
看著上边歪歪斜斜的【给诺拉】的字样,她愣住了。
“这是————”
“诺拉少爷应该想不起来了吧,这是伊文少爷十岁时,从稚子梦教会的后花园里折了松枝,专门做的。”
“专门做的?”
“嗯,少爷让我用那根松枝做了一把剑,然后自己在剑柄上刻了这三个字,刻了一整宿。”
诺拉没有说话。
她从来不知道这件事。
她只是看著那把剑,看著剑柄上那歪歪斜斜的三个字,不知为何,身体忽然轻晃了一下。
福克斯没解释剑是自己找回来的,只是说:“昨天家主让我整理少爷的东西,我才想起来,把这把剑翻了出来,给他带过去。”
诺拉走上前去,手指轻轻抚过剑柄上那几个字。
稚嫩的笔跡,歪歪斜斜的线条,但每一笔都很用力,刻得很深。
她记得的。
小时候,伊文確实给过她一把木剑。
那是一个下午,伊文忽然找到她,冷著脸塞给她一把木剑,说“拿去练著玩吧”,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时她练得很认真,一点也不觉得累。
然后没多久,伊文忽然怒气冲冲地跑来,把那把木剑从她手里抢走。
“谁让你用这种东西练剑的?”他说,脸色涨红,“养子不配用剑,福克斯,把这东西拿去烧掉!”
她以为他真的烧掉了。
原来没有。
原来他把它藏了起来。
诺拉握著那把剑,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福克斯。
“福克斯爷爷,您要去哪里送这些东西?”
“当然是斯翠海文学院。”福克斯说,“家主吩咐,让人送到伊文少爷的宿舍。”
诺拉抿了抿唇。
“我也有事要去找伊文哥。”她轻声说,“要不————我帮您送过去吧?”
福克斯愣了一下。
他看著诺拉,看著那双黑色的眼眸里少有的某种情绪,老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笑容。
“那自然是好的。”他说,“诺拉少爷愿意帮忙,再好不过了。”
他转身,对著车夫招了招手。
“把东西搬下来,装到诺拉少爷的马车上。”
然后他又看向诺拉,目光里带著一丝意味深长:“诺拉少爷,我让车夫跟著您过去,帮您搬东西。”
然后又偷偷吩咐车夫多观察一下少爷有没有把东西送出去。
而诺拉早已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车,把那把木剑小心地放进车厢里。
福克斯站在原地看著她,直到马车启动,驶出庄园的大门,才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