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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乌鸦(第1页)

白雪乌鸦

我刚在乡政府门前的早点摊上买好了大饼包油条,没来得及把第一口食物咽下去,所长老马就站在派出所二层楼顶上喊,杜宇,杜宇,瓦庄有情况,快跟我去。

我是一个月前从警察学校分派到白雪乡派出所当实习生的。白雪乡是个偏僻的山乡,一个派出所才3个人,年龄都在50岁以上,所长老马说是三杆老枪四间瓦房,却要管上街头草狗连筋,下街头光棍爬墙,一年到头忙得裤裆里尿都撒不干净。所以我一来,虽是个生手,但多少临时充实了力量,老马一有事就喜欢招呼我,因为相比那两位我这个新兵蛋子毕竟要听话多了。

等我跑步到派出所门口时,老马已经骑出了那辆警用三轮摩托,我一跨腿上了车肚里,三口两口吃下早点,哽着干渴的嗓子问他,所长,什么情况这么紧急?不会是命案吧?

作为一名快要成为正式警察的年轻人,我很希望能在实习期间破上一起命案,最好是迷雾重重、案情复杂的凶杀案。但白雪乡这个地方总人口才7000来人,而且年轻人大多在外打工,常住人口不到3000人,一年到头见不到两个外地人,已经多少年没有发生什么大案了。我到这里一个月时间,接到的最大的一桩案子就是有个养殖户两头肉牛被盗。说它大,是因为这两头肉牛价值6000多元,而盗牛贼也太笨了,连偷牛时的脚迹都不知道掩盖,失主本人循着牛足迹就找到了他,在盗牛贼家的院子里看见了自己家的牛,于是跑来派出所报案。就是这么一起案子,老马还让我写了一份简报报到了县局,标题是:白雪派出所有案必破,两小时神速抓获盗牛贼。我心里有些看不上老马,同时也对我的警察生涯感到了一丝迷茫,当警察这个事并不如我原来想象中的那般美好,如果我将来就工作在这样的地方,那我在学校学的那些刑侦学、刑事心理学等等,都有个屁用啊。正是因为这样,一听说有案件我立马浑身是劲,期盼着小乡有大案。

你小子一天到晚就想出事是不是?老马说,这回有了,是一场大规模的群殴事件。

群殴事件?我有点不相信,白雪乡是全县最偏僻的地方,瓦庄又是白雪乡最偏僻的村庄,一个村子长年在家的只有百十来个人,老的老小的小,能打起什么群架来呢?

老马说,是村主任操金狗打电话来的,那个家伙怕是酒又喝多了,嘴里哆嗦了半天也没说清楚,好像说是一只乌鸦引起的。奶奶的,去看了再说。

一只乌鸦引起的?这倒是一桩怪事,也多少引起了我的兴趣。我打眼望着前面的山路,再转两个山口就会到瓦庄了。

瓦庄虽偏,但在白雪乡乃至全县都还蛮有名气,主要原因是瓦庄比较富裕,而瓦庄的富裕的来源却有点让镇政府领导难以大加宣扬一一这个村子里的人大多在南方的海城开洗头房。据说起先是瓦庄一个外出打工的小伙子去洗头房消遣,后来发现这生意有做头,海城是个加工制造业集中的地方,打工的男人不少,这些男人一年到头难得回家两次,身上的**没地方去,而廉价的洗头房就满足了他们的需求。洗头房里服务品种丰富,从10元钱到300元钱的都有,10元钱可以干洗一次头发,半个小时,有香喷喷的妹子给你揉搓头发,当然,这是洗头房的妹子们最不欢迎的业务,但作为洗头房这是必备项目,因为有些男人先要借着这洗头来考察一下别的项目。别的项目呢,有50元钱的“敲花背”,就是在洗头房里面的一隔一隔的小帘子里面,由妹子按摩,说是按摩其实更多的是反过来,被服务的对象在妹子们身上上下其手,100元的项目就是彻底解决男人们的那种饥渴了,最贵的300块钱的呢,可以挑一个妹子陪着出去过一整夜。这小伙子摸清了门道,开起了洗头房,经过一番打拼(这其中也有艰辛哦,比如怎么和当地管治安的搞好关系,怎么打败了同行的湖南帮,怎么应对街上的小混混),慢慢地,小伙子赚钱了,连着开了好几个分店。于是,村子里和他一起去打工的都改行做起这个,兄弟姐妹表哥表嫂都带起来了,十来年经营下来,瓦庄的人在那里开了洗头一条街。瓦庄人家的土砖房子纷纷推倒了,一色的上下三层小洋楼,有不少人还买了小车,过年回来,小车停在镇街上一长溜,很是威风,把别的村子里的人眼红死了。他们又不平又羡慕地说,瓦庄的人是找到了钱窠了,钱是有窠的,找到钱窠,挣钱就是捡钱。

关于瓦庄的这些事我都是从老马嘴里听说的,老马在白雪乡派出所待了有七八年了,虽然年年他都向县局申请换防,但一直没有挪动位置,所以对各个村的情况还是很熟悉的。

老马脸色阴沉,在山路上把三轮摩托开得飞快。我估计他有点情绪,今天是周五,他要回城里的家去。他女儿在读高三,老婆在城里租房陪读,一到周末下午他就打包回城,而周五出了事,他就有可能回不去了。

不一会儿,就到了瓦庄村口。瓦庄是一个漂亮的村庄,村口是一条小河,河边有一丛风水林,七八棵合抱粗的树伸张开树冠。过了河,几十幢贴了瓷砖、安上了铝合金门窗的小洋楼在阳光下散发着金光。

操金狗早在村口大树下等着,老马停下摩托说,老操啊,是什么鸡巴事啊?我早上连一口水都没喝得。

操金狗说,所长,要是我能镇得住我还劳你大驾啊,实在是镇不住了。看操金狗的脸色还真不像喝了酒的样子,他简短地向我们介绍了一下情况。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操金狗说,今年春节过后,王翠花也到海城打工去了,她也想开个洗头店,她家是村子里唯一没有开洗头店的。可是不晓得怎么搞的,她在海城失踪了。她老公陈大毛就去找她,结果,一个月过后,陈大毛回来了,跟着他回来的还有一只乌鸦。陈大毛说那只乌鸦就是他老婆王翠花,他天天把那只黑乌鸦搂在被窝里睡觉,出出进进的,那只乌鸦都陪着他。他家的大小事情以前都是王翠花做主,现在,陈大毛还事事都听那只乌鸦的。

我问操金狗,怎么听那只乌鸦的,难道那只乌鸦会说话?

操金狗说,坏就坏在那只乌鸦会说话上,它除了一天到晚在瓦庄的天上发出苦哇苦哇的叫声外,就叫着“开洗头房丧天良!开洗头房丧天良!”这句话,瓦庄人能不气吗?他们认为这只乌鸦是只妖怪,一定要除了它,可是陈大毛咬死了它是他老婆王翠花。那只乌鸦也是狡猾,瓦庄人怎么害它,张网、下毒、弹弓,都搞不死它。昨天晚上,乌鸦又在天空上说怪话,把操金钟的爹给气坏了。

老马插话说,操金钟是不是带头在海城开洗头房的那个人?

操金狗说,是的,就是的。操金钟的爹就约了一班人,今天早上一早就聚集在陈大毛家门口,拿的拿扬叉,举的举渔网,他们对陈大毛说,不交出那只黑乌鸦,你陈大毛也别想出门。陈大毛平时是个软货色,可不晓得怎么的,就是被这只乌鸦迷住了,他死活不听油盐不进,拿出大砍刀站在门口说,谁要动他的乌鸦一根羽毛,他就砍他全家。操金钟的爹说,那大家比着砍,看哪个砍得过哪个。到现在,双方还在门口举着刀哦,我怕搞不好,真砍起来可不得了啊。

老马一脚蹬响了摩托,骂道,老操啊,这事你怎么不早说呢?如今事情闹大了才叫我来救火,你这是硬生生把我往火坑里推啊。还不赶快去现场啊。

操金狗急急爬上摩托车解释说,我哪知道会这样呢?一只鸟的事,我哪知道会这样呢?

老马说,小杜啊,这会子恐怕有人人头落地了,你说我这个所长还当个鸟啊。

我们赶到陈大毛家门前时,双方还在对峙着。

30多个老头老太手持各式武器气呼呼地责骂着陈大毛,村要败,出妖怪。陈大毛,你养着妖怪也活不长了!

陈大毛呢,他一手拿着大砍刀,一手扶着儿子陈细毛,他倒是不说话,就是站在大门口盯着面前气愤的人群。

我一看眼前这个架势,心下就放松下来。陈大毛40来岁,身强力壮,这30多个老头老太一个个上了年纪,真要来硬的,也不一定是对手,而且对峙了这么长时间,看得出他们已经力不从心,一个个汗流浃背,气喘吁吁。所以,他们虽人多势众,但也不敢真动手,嘴上骂得凶罢了。我再看看陈大毛家的房子,是个砖混毛坯房,而且只做到一层,也没有装修,门窗还是用塑料纸蒙着,在周围气派的小洋楼的对比下,显得非常寒酸。

大家一见村主任着派出所的来了,刚好就势解除了对峙,一起向老马控诉起陈大毛来。更有人问老马,有没有带枪,有枪的话一粒子弹结果了那个妖怪。

在吵嚷声中,陈大毛的背后门楣上嗖地飞出了一只乌鸦,它在人群头上盘旋,大声叫着,苦哇,苦哇,开洗头房丧尽天良!开洗头房丧尽天良!苦哇,苦哇,我害了小芳!

气得发抖的操金钟的爹捡起一块石头往天上砸去,石头没扔多远,差点掉下来打破他自己的头。他一下子跪倒在老马的面前,领导,领导,你要给我们瓦庄为民除害啊!

老马慌忙扶起操金钟的爹,他说,我们会弄清情况的,你放心。现在,大家都散了啊,相信我们会依法办事的,都散了啊!

听到老马这么一说,加上操金钟的爹这副样子,其余的人也就慢慢散了。

那只乌鸦仍旧在天空上盘旋,苦哇,苦哇,我要上访,我要上访!

老马抬头望天,上访?你可不能上访啊,你一上访,我还不要被搞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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