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秒后。
他放下籤子,动作依然优雅地端起面前的白开水,一饮而尽。
然后又倒了一杯,再饮而尽。
“噗哈哈哈!”林小鹿笑得差点喷出来,“顾清河!你脸红得像猴屁股!不能吃就別逞强嘛!”
顾清河此时已经说不出话了,辣意直衝天灵盖,那双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眼睛里,竟然被辣出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看起来……竟然有种诡异的破碎感和呆萌感。
“闭嘴。”
顾清河声音沙哑,努力维持著最后的高冷人设,“这辣椒……品质不行,工业辣精。”
林小鹿笑得肚子疼,也不逗他了,递给他一瓶冰豆奶:“行行行,工业辣精。快喝点解解辣。”
顾清河接过豆奶,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终於压下了喉咙里的火。
他看著对面笑得毫无形象的林小鹿。
路边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沾著一颗孜然粒。
真的很吵。
真的很不卫生。
但……好像也没那么討厌。
“哎,顾清河。”
林小鹿突然收敛了笑容,托著腮看著他,“说正经的。你这么厉害,隨便去个大医院当外科医生,或者去大城市的殯仪馆当专家都行,为什么要窝在这个破老街的二楼?”
顾清河握著豆奶瓶的手指紧了紧。
“大城市太吵。”他垂下眼帘。
“少来。”林小鹿撇撇嘴,“你忽悠赵老爷子那套还行,忽悠我?你虽然看著冷,但你对赵老爷子,其实挺上心的。你不是那种真正冷血的人。”
顾清河沉默了片刻。
周围的喧囂似乎在这一刻远去。
“林小鹿。”
“嗯?”
“你知道为什么我喜欢给死人化妆吗?”
顾清河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平静地看著她:
“因为活人会撒谎,会变心,会为了利益面目全非,就像赵家的那些儿女。”
“但死者不会。”
“他们躺在那里,把一生都交给你。你给他画成什么样,他就带著什么样去另一个世界。那是一种……绝对的信任。”
“我不是喜欢死人,我只是……喜欢这种不需要猜忌的关係。”
林小鹿怔怔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