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边的“作品”看起来非常光滑,皮肤白得像纸,嘴唇红得像血,眉毛画得像两条黑虫子。虽然五官都在,但怎么看怎么彆扭,像是一个做工粗糙的蜡像,透著一股森森的假气。
而顾清河这边,刚刚开始上妆。
他没有用油彩。
他拿出了气垫粉底和几支遮瑕笔。
“紫色中和黄色,绿色中和红色。”
他利用色彩互补原理,只在淤青和缝合线上轻轻点涂。
他保留了死者皮肤原本的纹理,甚至保留了眼角那几道岁月的皱纹。
最后一笔。
他用指腹沾了一点润唇膏,轻轻点在死者的唇珠上。
原本乾瘪的嘴唇,瞬间有了一丝润泽的“生气”。
“时间到!”
哨声响起。
顾清河放下工具,摘下手套。
他看著面前这位老人,轻轻帮他理了理鬢角的白髮。
“睡吧。”
……
评判环节。
最残酷,也最真实的时刻到了。
两位死者的家属被请到了台上。
左边,是赵天寿负责的死者家属,一对年轻夫妇。
他们看著那个浓妆艷抹、面容惨白的“父亲”,迟疑了很久,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恐惧。
“这……这是爸吗?”
女人有些不敢认,“看著……有点像,又有点不像。怎么感觉像个假人啊?”
虽然最后还是勉强点了点头,但那种疏离感,全场都能感觉到。
赵天寿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强辩道:“撞成那样能拼出个人样就不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右边。
顾清河负责的死者家属,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被儿女搀扶著。
她颤巍巍地走到操作台前。
当她看到那张脸时。
老太太突然挣脱了儿女的手,扑了过去。
那张脸,没有厚重的脂粉气。
皮肤虽然苍白,但有著真实的纹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嘴角微微上扬,带著一种解脱后的安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