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开白布后,並没有急著动刀动笔。
他戴著医用放大镜,低著头,那双修长的手轻轻地、一点点地在死者破碎的面部骨骼上游走摸索。
“额骨塌陷,颧弓粉碎,下頜骨脱位。”
顾清河低声判断,声音冷静得像是在读说明书。
“清创。”
林小鹿递过一把极细的镊子。
顾清河接过,开始清理伤口。
他极有耐心地將嵌在皮肉里的玻璃碴、碎石子、甚至是一根断裂的睫毛,一点点剔除出来。
动作轻柔,仿佛怕弄疼了这位已经逝去的朋友。
“他在干什么?”台下的评委皱眉,“这时候还在清理伤口?时间都过去半小时了!直接糊上不就行了?”
顾清河充耳不闻。
清理完毕后,他拿起了手术刀和骨科用的钢针。
“正骨。”
这才是他的杀手鐧。
只有骨头在正確的位置,皮肉才能附著得自然。
“咔噠。”
一声轻响。
他將脱位的下頜骨復位。
紧接著,他利用几根细小的钢针,在塌陷的颧骨下方搭建了一个微型的“支架”,將原本扁平的脸庞重新撑了起来。
这一步做完,死者的脸虽然还满是伤口,但轮廓已经神奇地恢復了生前的立体感。
接下来,是缝合。
顾清河没有用普通的针线,而是用了一根弯曲度极大的美容针和比头髮丝还细的羊肠线。
皮內缝合术。
针尖在真皮层穿梭,像是在绣花。
隨著他的拉扯,那些翻卷的皮肉严丝合缝地併拢在一起。
表面上,竟然看不到任何针脚!
“臥槽……”
前排一个懂行的老入殮师忍不住站了起来,眼镜都快掉下来了:
“这是……这是外科圣手才有的技术啊!他用来缝死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距离结束还有十分钟。
赵天寿早就完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