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长青听到这句,再也忍不住,捂著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林小鹿连忙帮他顺气。
“老先生,您……”顾清河看著他的脸色。
蜡黄、消瘦、眼神涣散。
这是油尽灯枯之相。
“我不行了。”
梅长青擦了擦嘴角的血丝,惨然一笑:
“肝癌晚期。医生说,也就这几天的事了。”
“我是这房子的户主,这次来,是想收回这个院子。这房子我不租了,有什么条件你们可以提。”
老人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我知道这有点强人所难。但我不想死在医院里。我想死在这个院子里,死在师父当年唱戏的地方……我想落叶归根。”
四合院里一片安静。
收回院子?
这可是顾清河他们好不容易安顿下来的家。
姜子豪有些犹豫:“这……”
顾清河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老人那双祈求的眼睛,又看了看院子里那只守候了八十年的鸟。
“梅老。”
顾清河缓缓开口:
“您赶我们走,是因为想一个人去见师父吗?”
“这院子冷清了八十年。如果我也走了,谁来给您搭戏台?”
“您不用赶我们走。我是入殮师,我也许是这世上最適合陪您走完最后一程的人。”
顾清河站起身,语气郑重:
“您想在这里走,我帮您。”
“不仅如此,我还想送您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
顾清河指了指井的方向:
“我在井底,捞到了一件东西。我想,您应该很想再见它一次。”
那是之前顾清河下井时,从瓮中顺手带上来的一件戏服。
那是小青衣当年投井时穿的战袍。
“给我三天时间。”
顾清河看著梅长青:
“我会修好这件戏服。也会为您重新搭起当年的戏台。”
“既然要走,那就热热闹闹地走。”
“让这槐树胡同,再听一次真正的京华绝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