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內,茶香裊裊。
林小鹿端上了热茶和点心。
姜子豪和夜鸦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老人脱下礼帽,露出一头银髮。
他环视著这间屋子,手指轻轻抚摸著那些斑驳的红木柱子,眼泪无声地滑落。
“变了……都变了……”
老人喃喃自语,“但格局没变。这里以前摆著师父的梳妆檯,那里……是练功的把杆。”
“老先生,您是……”林小鹿轻声问。
老人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著顾清河和眾人,做了一个標准的戏曲界拱手礼:
“鄙人,梅长青。”
“梅长青?!”
夜鸦手里的瓜子掉了,“那个……那个京剧界的泰斗?国家级非遗传承人?被称为『当世梅郎的梅老先生?!”
姜子豪虽然不懂戏,但也知道这名字如雷贯耳,经常出现在新闻联播里。
“臥槽……活的大师啊!”
顾清河也微微动容。
他没想到,这位每天在门口徘徊的老人,竟然有如此显赫的身份。
梅长青苦笑一声,摆摆手:
“什么泰斗,不过是个唱戏的糟老头子罢了。”
他指了指院子里的那口井:
“八十年前,我就是在这个院子里长大的。我是个孤儿,是师父收养了我,教我唱戏,教我做人。”
“您的师父是……”顾清河问。
“程婉秋。”
梅长青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也就是坊间传闻的……『小青衣。”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传闻中被军阀逼死、穿著戏服投井的女鬼,竟然真的是一代名伶,也是这位泰斗的师父!
“师父她……並不是自杀。”
梅长青的声音有些颤抖,揭开了一段尘封的往事:
“当年那个军阀逼婚,师父为了保全我们这些徒弟,假意答应。新婚之夜,她在井边唱了一出《竇娥冤》,然后……把那个企图用强的军阀推下了井,同归於尽了。”
“她是用自己的命,换了我们的命。”
梅长青看向院子里的那只八哥:
“那只鸟,叫『黑豆。是师父最宠的小傢伙。当年大乱,我们逃难去了,没能带走它。没想到……它竟然一直守在这儿,守了八十年。”
说到这里,老人已是泪流满面。
院子里的八哥似乎听懂了,突然扑腾了一下翅膀,扯著苍老的嗓音,唱了一句:
“……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那是《牡丹亭》的词。
也是当年小青衣最爱教徒弟的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