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云顶半山別墅。
如果不是门口那块写著【赵万山先生人生毕业典礼】的立牌,路过的人大概会以为这里正在举办一场顶级的西式婚宴。
林小鹿展现了她婚庆之王的顶级审美。
她摒弃了传统葬礼沉闷的黑白色,大胆地採用了香檳金与雾霾蓝的主色调。
数千朵空运来的白玫瑰与蓝色绣球花交织成花海,巨大的水晶吊灯下,铺设了一条长长的、通往舞台的白色地毯。
没有哀乐,只有大提琴低沉而优雅的《月光奏鸣曲》。
“绝了。”
陈志豪站在大厅门口,嘖嘖称奇,“林老板,你这哪是办丧事啊,这简直是给老爷子办登基大典啊!这氛围,我都想躺进去试试了。”
林小鹿正指挥工人调整灯光角度,闻言翻了个白眼:“陈少,请注意你的言辞。顾清河说了,这叫生命的最后一次高光。”
“顾大师人呢?”
“在二楼,给老爷子定妆呢。”林小鹿指了指楼上,“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
二楼,主臥。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只开了一盏色温极高的化妆灯。
赵万山坐在轮椅上,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自己。
胰腺癌带来的病態蜡黄被一种特殊的底妆遮盖,凹陷的脸颊通过高光阴影的修饰显得饱满了一些,眉毛被精心修剪过,整个人看起来……竟然比生病前还要威严、精神。
“神了……”赵万山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子,你这是什么邪术?我感觉我还能再活二十年。”
顾清河戴著口罩,手里拿著一把极细的喷枪,正在做最后的定妆。
“这是迴光返照妆。”
顾清河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但语气依然平静。
“利用色彩互补原理,用紫色的隔离中和您皮肤的黄色,再用暖色调的粉底提气色。”
“在暖光灯下,您现在就是一个精神矍鑠、只是腿脚不便的老人。”
“但是……”
顾清河放下喷枪,走到墙边,按下了另一个开关。
“啪。”
头顶的暖光灯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大厅水晶棺正上方那种特製的冷白光。
镜子里的画面瞬间变了。
刚才还红润威严的赵万山,在惨白的冷光下,那层暖色底妆被光线“吃”掉了,原本被遮盖的青灰色阴影浮现出来。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毫无生气,颧骨高耸,眼窝深陷。
就像一具已经冷却了的遗体。
赵万山看著镜子里的人,嚇得手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