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嗯?”
“。。。。。。看夫君。”元兰仪低下头,看着程结浓说话时的一双薄唇,母妃说唇薄的人大多薄情,元兰仪觉得母妃说得对,可又觉得正因为程结浓薄情,所以他才拼命想要从程结浓那里争取那不多的温存和爱意。
他看着程结浓,忽然情不自禁地凑过去,亲了亲程结浓的唇。
他不会深吻,也不习惯把主动权抓在自己手上,所以只是轻轻地贴过去,尝到了程结浓的味道,又缓缓退开,害羞地把脸埋进了放在程结浓肩膀的手背上。
程结浓:“。。。。。。。”
明明两个人连孩子都有了,元兰仪有时候还纯的和还未出阁的大家闺秀似的。
程结浓低声唤来枫蓝,让枫蓝把睡着的程宝蕴抱到内间去睡,随即命凤溪熄灭了屋内的大半烛火。
元兰仪跟着程结浓躺下来,靠在程结浓的怀里,听着程结浓沉稳的心跳声,忍不住将手臂放在了程结浓的胸膛上,想要和程结浓贴得更多更近一点。
“作什么妖。”
程结浓却不懂什么叫双儿心如水,捏住元兰仪的手腕,被元兰仪手腕上的玉镯冰的清醒了一些:
“手这么小。”
“夫君。”元兰仪枕着程结浓的肩膀,道:
“你觉得,明天会有人向父皇上奏吗?”
“会吧。”程结浓闭上了眼睛,
“陛下偏宠何贵妃一家,逾矩越礼使其在朝堂上平步青云,又兼之赐予数万顷良田、数座府邸、黄金万两,宠爱过甚,何家已经遭人嫉恨,如今他们的马夫竟然有眼不识泰山,当街鞭打帝姬,置皇家颜面于无物,被参奏是必然的。”
“那你觉得,父皇会罚何家吗?”元兰仪靠着程结浓,玩程结浓的手指。
“不会。”程结浓很早就对皇帝失望了,冷哼一声,道:
“若是二三十年前,陛下还算的上是一位励精图治的皇帝,可现在。。。。。。”
现在,老皇帝仗着几十年前励精图治获取的成绩,享受权力,享受臣下的谄媚,而对可能存在的危机视而不见,甚至还罔顾人伦纲常,夺取臣妻,这一行为,简直可以称得上恶俗。
一想到六十岁的老皇帝强娶了十八岁的前郡王妃何氏,程结浓就一阵恶心。
可皇帝毕竟是元兰仪的父皇,元兰仪沉默片刻,依旧带着些许幻想,开了口:
“或许父皇只是被何贵妃迷惑了,倘若大臣们纷纷上奏,父皇或许就能回心转意,辨明忠奸。”
“什么是奸?什么又是忠?对于陛下来讲,能说他中听的话的人,就是忠,说他不爱听的话的人,就是奸。何况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忠臣和奸臣,忠贞刚直的或许愚孝迂腐,聪慧过头的或许贪污敛财,中庸圆滑的或许碌碌无为,若你是皇帝,你分得清谁忠谁奸吗?”
程结浓的一番话让元兰仪沉默,许久,他才道:
“夫君似乎是对现今的朝局十分不满。”
“如今的朝堂波诡云谲,风云变幻,各怀鬼胎,一旦踏入,便等于进入了吃人的战场。”程结浓闭了闭眼,道:
“可是我不怕。我不想明哲保身,我想要权力,我要站得高,也要看得远。连何玄琰那厮都能当国辅,我为何不能?”
元兰仪闻言,缓缓坐了起来。
他撑着柔软的床单,看着程结浓,好半晌,才道:
“夫君,你想要做什么?”
程结浓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元兰仪。
他轻抚着指尖上的戒指,片刻后,轻笑道: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元兰仪摇头:
“我猜不透夫君的心思。”
“玉宁,你不是猜不透我的心思,你是不想去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