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似伸出双手,接过托盘。
入手沉甸甸的。不是玉璽的重量——玉璽再重,也不过数斤。
重的是这托盘上承载的东西。
一百六十余年的赵宋江山,从陈桥驛黄袍加身到如今,从太祖太宗的开拓到神宗哲宗的变法图强,如今,全落在他这一双手上了。
他將托盘放在膝上,双手捧起传国璽,面朝百官,缓缓举起。
“臣章惇——”
尚书左僕射章惇率先撩袍跪倒,双手伏地,额头重重叩在砖地上。
“率文武百官,恭贺皇帝陛下登极!”
“吾皇万岁!”
他身后,曾布、蔡卞、许將齐齐跪倒,叩首。
“吾皇万岁!”
殿內所有文武百官,像被风吹倒的麦浪一般,一排接一排地跪倒,叩首。
“吾皇万岁!”
三声“万岁”,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齐,衝破了福寧殿的素白与沉寂,穿过殿门,穿过丹陛,穿过漫天的风雪,在皇城上空迴荡开来。
赵似坐在御座上,双手捧著传国璽,目光扫过跪伏一地的百官。
他的表情平静如水,看不出半分波澜。
可他捧著玉璽的指尖,却微微收紧了。
曾布从班列中起身,双手捧著一卷朱红綾锦的贺表,躬身上前,在御座之前三步处站定,展开贺表,跪地宣读。
他的声音清朗而沉稳,一字一句,抑扬顿挫。
“中书门下,恭贺皇帝陛下登极。臣曾布等,诚惶诚恐,顿首顿首。”
“伏惟皇帝陛下,天锡睿智,日躋圣功。伦序当承,既协祖宗之典。”
“仁孝夙著,允孚中外之心。爰自潜藩,践登大宝。万方有庆,群生咸赖。”
“臣等幸际休明,获瞻清光。谨奉表称贺以闻。”
“臣曾布等,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谨言。”
读毕,曾布將贺表重新卷好,双手捧过头顶,躬身呈上。
梁从政快步上前,接过贺表,转呈至赵似面前。
赵似接过贺表,放在膝上,目光落在曾布身上,缓缓开口。
“朕以凉德,嗣守洪业。赖先帝之遗烈,仗诸卿之忠勤,敢不夙夜祗畏,以承天休。”
“所贺知悉。卿等宜各安厥职,共图治理。”
曾布再次叩首,起身退入班列。
太常寺卿再次出班,躬身拱手:“贺礼毕。请百官再拜。”
文武百官齐齐整肃衣冠,再次跪倒,行三叩之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再一次衝破了福寧殿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