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旨不遵,忤逆不孝!我怎么养了这么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她越说越气,浑身都在发抖,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章惇脸色铁青,上前一步,对著赵似和向太后躬身行礼,声音掷地有声。
“官家,太后!端王此举,形同谋逆!他分明是心怀怨望,藉机生事,想要污衊官家,动摇国本!”
“臣请旨,即刻命殿前司禁军將其拿下,打入宗正寺狱,按律治罪!”
“闭嘴!”
赵似猛地一声怒喝,打断了章惇的话。
章惇一愣,脸上满是错愕。他没想到赵似会发这么大的火,一时竟愣在原地。
赵似扶著向太后重新坐回软榻,这才转过身,目光冷冽地看著章惇,一字一句道。
“章相公,按律治罪?你想干什么?”
“你想让朕背上弒兄的骂名吗?还是想让太后背上杀子的恶名?”
章惇这才反应过来,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他刚才確实是急糊涂了。
赵佶再混帐,也是神宗皇帝的亲儿子,是向太后一手养大的。
若是真的下旨杀了他,向太后心里必然会留下芥蒂。
而官家刚登基,若是落个容不下兄长的名声,那才是真的动摇人心。
更何况,赵佶现在是以死相逼,若是真的杀了他,民间只会说官家心虚,杀人灭口。
到时候那些流言蜚语,只会越传越凶。
“臣……臣失言。”章惇低下头,躬身请罪。
曾布连忙上前打圆场:“官家息怒,章相公也是一时情急,怕端王胡言乱语,污了官家的圣名。”
“是啊官家,”蔡卞也接口道,“端王素来轻佻,如今失了皇位,心智已然失常。他说的话,没人会信的。”
许將也点头附和:“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稳住局面。”
“外面百官还在等著恭贺官家登基,不可生乱。”
“不如即刻下令,关闭宣德门,不许任何人出入。”
“等登极大礼结束,再慢慢处置端王不迟。”
向太后靠在软榻上,捂著胸口,脸色苍白如纸。
御医匆匆赶来,跪在榻前给她诊脉,又取了安神的汤药来,宫女小心翼翼地餵她喝下。
赵似阴著脸,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殿內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噼啪”燃烧的声音,以及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
半晌,赵似缓缓开口。
“几位相公的心意,朕明白。但你们的办法,朕不能用。”
四人皆是一愣,抬头看向赵似。
“端王拿著身家性命,说朕设局陷害他,谋夺皇位。”
赵似目光扫过眾人,“若是朕今日关了宫门,不让他进来,岂不是坐实了他的话?”
“岂不是让天下人都以为,朕真的做了亏心事,不敢与他对质?”
曾布急道:“官家!可登极大礼事关重大,耽误不得啊!文武百官都在正殿等著呢!”
“文武百官在,岂不正好?”
赵似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宗室诸王也在,三衙管军也在,太后也在。还有先帝的灵柩,就在正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