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微微侧著头,听面前那人说话。
跪在堂下的,是简王府派来的內侍,名叫冯成。
“——我家大王说了,近来想学马球和蹴鞠,知道端王殿下最擅此道,想求殿下明日拨冗教授一二。”
冯成伏在地上,声音恭谨,“那些美酒和美人,便算是殿下孝敬的束脩之资。请殿下不吝赐教。”
赵佶没有立刻答话。
他端起酒盏抿了一口,目光在冯成身上停了片刻,又移开,落在堂外沉沉夜色中。
半晌,他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似弟想学马球、蹴鞠?”
“是。”
“他何时对这些感了兴趣?”
赵佶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本王记得,他素来不好这些。”
冯成额头贴著地面,声音纹丝不乱:“回殿下,大王说,近来读书读得闷了,想寻些消遣。汴京城里论起马球蹴鞠,无人能出端王殿下之右,故而……故而特来请教。”
赵佶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接话。
他心中隱隱觉得有些不对。
赵似那个人,他是知道的。
性子孤僻,不喜与人来往,兄弟之间除了赵煦,跟谁都不亲近。
自己与他也谈不上热络。
无缘无故的,大半夜给自己送酒送女人,就为了学马球蹴鞠?
这未免也太……殷勤了些。
可要说有什么不妥,他又说不上来。
赵佶皱了皱眉。
害自己?
应该也不至於。
自己与赵似无仇无怨,都是閒散亲王,谁也不碍著谁。
他犯得著害自己?
再说了,给自己送女人这种事,要是传出去,赵似的麻烦可比自己大多了。
言官的唾沫星子能淹了整个简王府。
赵佶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若有所思。
难不成……他是真心想跟自己学蹴鞠?
这么一想,倒也说得通。
在这汴京城里,论蹴鞠,自己说第二,谁敢说第一?
至於马球,那也是数得上號的。
赵似少年心性,忽然对这些感了兴趣,想要学,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自己这个“行家”。
赵佶微微点头,心中的疑云散了大半。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