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布包已经被浆洗得发白,边缘有些磨损,却被她小心翼翼地捧著,像宝贝一样。
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
里面露出一小块,不规则的黑色石头,大约指甲盖大小,表面粗糙,还有几道天然的裂纹,旁边还放著一小截,烧黑的棉线,一看就是用来引火的。
“卫国哥……这是我娘给我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以前穷得没火柴,就用这个打火。我……我一直带在身上,没捨得扔。”
周秀云的声音像蚊子哼哼,但眼神却坚定地看向林卫国。
林卫国眼睛猛地一亮!
打火石!
这真是雪中送炭!
他顾不得周秀云脸上的羞意,也顾不得这块石头的来歷,几乎是带著一丝抢夺的衝动,小心翼翼地从她手里接过那块火石,指尖触到时,石块冰冷而坚硬,却像是带著一股莫名的希望。
“太好了!秀云,你简直是救星!”
林卫国由衷地讚嘆道,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隨即看向林大山,“爹,您看!打火石!快,咱们先把这些枯枝点起来!”
林大山盯著那块黑色的石头,眼中先是惊讶,隨即是狂喜。
他接过火石,又从菸袋里,抠出一点乾燥的菸叶丝,小心翼翼地放在枯枝堆旁,清理出来的一小块避风处。
他用指甲盖大小的火石,与自己隨身携带的,小铁菸斗磕碰起来。
“嚓!嚓!”
火星微弱,一闪即逝,如同这严寒中微不可见的希望。
林卫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紧紧盯著那一点点,转瞬即逝的微光。
他赶紧俯下身,將手里捏著的一小撮,乾枯的棉絮靠近。
这是他刚才从枯枝堆里,挑拣出来的,最易燃的部分。
林大山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手腕不断翻转,一下又一下,不断的敲击著。
火星不断地迸溅,有的落在菸叶丝上,有的落到棉絮上。
终於,一缕极细的青烟,从棉絮上冒了出来,带著一股焦糊味。
“著了!”
林卫国猛地一呼,激动得声音都颤抖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冒烟的棉絮放入枯枝干草的中央,用手掌虚虚地护住,然后慢慢地、均匀地吹著气。
呼——
青烟渐渐变浓,然后,一簇小小的火苗,从棉絮中跳跃而出!
他小心翼翼地,添入更细小的乾草,再到更粗的树枝,火苗一点点壮大,橙红色的光芒,映照在他的脸上。
“快!把松针叶和湿稻草都堆过来!”
林卫国一边將火堆,往田埂边的树枝秸秆堆里引,一边大声说著。
火堆很快就烧完了,第一批枯枝,橙红的火焰跳跃著,散发出暖人的热量。
林大山和周秀云飞快地,將抱来的松针叶和湿稻草,堆到林卫国身边。
松针叶乾燥易燃,迅速助长了火势。
湿稻草则不一样,被火一烘烤,冒出滚滚浓烟。
“用湿的!多用湿的!”
林卫国顾不上被烟呛的咳嗽,他用铁锹拨弄著火堆,將大量的湿稻草推入火焰之中。
滚滚的白色烟雾,风中挣扎著升腾,然后又被无形的力量压向地面,瀰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