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大家快来看啊!我说老林家怎么穷得叮噹响呢,感情是半夜不睡觉,去偷挖別人家的好地去了!”
“看看这父子俩,弄了一身好泥巴回来,是想给自家的碱地换换土吧?真是穷疯了,连土都偷!”
她的声音又尖又亮,瞬间吸引了好几个早起村民的目光。
林卫国眼皮都没抬一下,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过。
他太累了,连多看这个女人一眼都觉得浪费力气。
回到家,母亲王翠芬已经熬好了稀粥,正焦急地等在门口。
看到父子俩这副模样,她心疼得眼圈都红了,也顾不上问,连忙指了指墙角的大水缸,示意他们快喝点水。
“咕咚!咕咚!”
林大山端起水瓢,一连灌了好几瓢凉水。
可当他放下水瓢,看到水缸里那一层水皮时,猛地一拍大腿,脸色骤变。
他想起来了,昨夜为了让沟底的乾草儘快下沉和腐烂,卫国让他往沟里泼了不少水。
家里本就不多的存水,一夜之间几乎耗尽!
他一把拉过林卫国,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焦虑:
“卫国!水!咱家的水缸空了!照昨晚那么个干法,剩下的地,没个几十担水根本不够!可咱要是天天白天去村里的井口挑水,一天来回几十趟,不出两天,全村人都得知道咱们在半夜里捣鼓那块地!到时候……”
到时候,他们父子俩这番辛苦,就全成了村里的笑话。
“爹,要不……等一场雨?”林大山提出了最稳妥的办法。
靠天吃饭,等雨浇地,天经地义。
“不行!”
林卫国想都没想就立刻否定了,“土豆已经催好芽,这几天是关键期,温度和湿度都得跟上,等不起!雨再一下,地錶板结得更厉害,到时候更难挖。”
林大山急得在原地打转,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真要凭空变出水来?
林卫国看了一眼门口,確认没人,这才小心翼翼地关上吱呀作响的木门,让屋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他从贴身的怀里,掏出一张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的草纸。
他將草纸在桌上摊开,上面是用木炭画得歪歪扭扭的草图,勉强能看出是自家那三亩地的轮廓。
他用沾著泥的手指,点在草图最西侧一个画了圈的角落。
“爹,谁说咱们非得去井口挑水?”
“这块地,在別人眼里是长满芦苇的废地,但在我眼里……”
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父亲那双充满疑虑的眼睛上,“这芦苇下面,就藏著一口井。挖下去三米,保证出水!”